第69章

「你提醒我了,」龔拓在馬上端正身姿,看去前方隊伍,「我該去前面巡視一下,馬上進山谷了。」然後不等無雙給他往回送盒子,便架馬跑了出去,留下一縷煙塵。

龔拓的馬一直往前,追過了溥瀚漠夫妻的馬車。

車內,凌無然狠狠哼了一聲,咬牙切齒:「不能讓他纏著無雙。無雙的那點兒心思,在他手裡根本不頂用,早晚給他把人騙走。」

溥瀚漠坐在正中,手裡剝著橘子,正在將橘瓣上的白筋剔除。聞言,笑了聲:「那你還能看著人一輩子?」

「你在幫誰?」凌無然看去男人。

「當然是幫你,」溥瀚漠想也沒想,把乾淨的橘瓣喂到凌無然嘴邊,「王妃,請吃。」

凌無然嘴角抽了下,而後張嘴含下:「別賣乖,說清楚。」

「好,」溥瀚漠擦乾淨手,長臂一伸,把嬌小的妻子抱來腿上,手熟門熟路的往人腰下探去,「我是說,無雙有自己的主意,她已經不是那個幾歲的小姑娘了。」

凌無然去抓男人不安分的手,口裡咬著蜜橘:「我以前把她丟了,只是想好好護著她。那姓龔的,根本沒安好心。」

「那倒是,」溥瀚漠笑著點頭,舌尖去探懷裡的人嘴角,氣息熱了起來,「男人對女人獻殷勤,必然是圖她的人咯。若真是兩情相悅,你又何必攔著?」

像是在證明這點,他的手指勾了下,裹住她那託綿軟,輕使力道,引來懷裡人的戰慄。

「咳……」凌無然一下將橘瓣嚥下,忍不住雙臂搭在人的肩上。

「阿然,坐上來一點。」溥瀚漠勒著女子細腰,嘴唇游去人的耳邊,「當年,我不也是這樣對你?想給你做些什麼,你總是冷著臉往外推我,你是不知道,我那時候想破了腦袋想留住你。」

凌無然雙頰緋紅,眼神躲避的移開:「你還是幫你們男人說話,他可是你的對手。」

「就事論事,」溥瀚漠討好的揉著她,是外人不曾見過的溫柔,「若是臉皮不厚,娘子怎麼娶到手?」

「全…嗯,全是歪理。」凌無然聲音發顫,指尖忍不住摳著對方的肩膀。

溥瀚漠也不否認,這個小妻子,也是他費盡心思才留下的,所以,能夠了解龔拓。有什麼辦法,誰叫就是喜歡呢?當然不可能放手。

「阿然,」溥瀚漠聲音壓低,手指探上某處濡溼地,沾了下,「想要這裡。」

凌無然別的事都能佔到上風,唯獨到了這時,就毫無招架之力,每次都是一敗塗地,交代得乾乾淨淨。

這廂。

無雙回到車上,拆下了頭上的簪花。

拿在手裡,更加清楚的看到是如何精緻,單拿出其中的一樣,也是價值不菲。

和龔拓的關係,她現在有些無法控制。他明確的說會跟凌子良去提親,雖然大哥不一定會答應,但是到時全京城都會知道。

想到這兒,她心裡勸了自己一聲,龔拓是伯府世子,婚姻是大事,家裡不會任由他胡來的。

這時,無雙看到一旁的那個雕花長木盒,順手拿起來打了開來。

裡面躺著一根竹笛,平平常常的毫無起眼之處。然而笛子尾端的刻字,引起了她的主意。

她從盒子內取出竹笛,湊到窗邊來看,上面清晰刻著落款,赫然就是靈音坊出來之物。再看竹身,同樣刻著字,那就是笛子的名字。

靈音坊老師傅,對待每一根笛子都像是自己的孩子,會給它們取名字,眼前這根叫做「博簡」。

無雙深吸一氣,手裡這根竟然是當世名笛。她昨日也曾試過,與坊主商議想買下這把博簡,對方一聽,連忙擺手稱不賣,還一口咬重多少銀子都不會談。

她看不出笛子好在哪裡,但是覺得凌子良一定會喜歡。然而一想這是龔拓給的,心裡又難辦起來。

到了一片平坦的地方,隊伍停下來休整。

無雙從車上下來,先是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龔拓的影子。

龔妙菡騎馬騎累了,滿頭汗的回來,無力的抱上無雙胳膊:「雙姐姐,我哥讓我告訴你,他提前回京了。你有事,就去找鬱清。」

「你跑去哪兒了?」無雙拿帕子幫人擦著臉,心裡一鬆,下面路上不與龔拓同行,倒是不錯。

突然一想,自己有什麼好怕他,還要時時躲著他?

「小王子沒和你一起回來?」無雙往遠處看了看。

龔妙菡站直身子,嗯了聲:「他和蕭大人一起,一直在往前騎馬。」

無雙點下頭,她是知道溥遂親近蕭元洲,但畢竟是宏義王的小王子,不該隨意帶著遠離。尤其龔拓提醒過之後,她總是會多想一些。

等到開始用膳的時候,蕭元洲帶著溥遂回來了,兩人看起來都很高興,尤其是溥遂,一直圍著蕭元洲轉。

「蕭大人,」無雙走過去,對人彎腰作禮,「小王子交給我罷。」

蕭元洲道聲好,隨後和無雙一起往營地走。溥遂看見龔妙菡,完全不知道累,邁著小腿兒就跑了過去。

「也就一百多里地的樣子,會到渝京。」蕭元洲開口,一身北越的服飾,袖口挽著,露出兩截結實的小臂。

無雙腳步一慢,往人看了看:「蕭大人之前去過京城嗎?」

「我?」蕭元洲回了下頭,笑著道,「沒有,我方才是問了旁人,才知道的。」

如此,龔拓在前面一路處理,後面隊伍走得順遂。

在過了一日之後,傍晚之時,使團最終進了京城。

驛館內,一切接待事宜都已準備妥當,所有人入住順利。

晚膳,無雙用得很少,不顧一路來的疲倦,她從驛館後門出去。

黑暗的巷道中,一個頎長身影立在牆下,聽見開門聲,他立即抬步走了過來。

「無雙。」龔拓走上前,打量著人是否安好。

無雙應了聲,遂往人身後看了眼,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那兒,「謝大人安排。」

「你又何必客氣?」龔拓一笑,見無雙身上披風亂著,伸手想替人整理。

「龔大人,」凌無然從門內走出,輕盈走下石階,兩步過去擋在無雙身前,「事不宜遲,現在走罷。」

「好。」龔拓應下,不在意凌無然明顯的針對。

兩姐妹上了車,隨著馬車的緩緩前行,心中有著各自的緊張。

龔拓騎馬走在外面,清脆的馬蹄聲透過簾子傳進來。

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候,馬車停下。

此時夜黑,只知道是一處後巷,再辨不出別的。

有人等在後門處,聽見敲門的訊號,開了門,將兩名女子引了進去,龔拓則留在外面。

牆內樹木高大,小廝模樣的人走在前面引路,聲音有些尖細:「兩位姑娘說幾句話就好,切莫留太久。」

無雙二人同聲應下。

待走過一段遊廊,終見著前面有了燈火,隱約見著一個男子立在簷下,身形清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