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急了,雙腿用力,馬兒這才往前跑,但是並不快,邊吃力的揚起蹄子邊哼哧著。眼看追了一段,還是沒有無雙的身影,馬的速度更加慢下來。
龔拓等在原地,耳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隨後,湖對面一閃而過騎馬的人。他嘴角浮出笑意,果然,她是聽得進他的話。
應該說,只要是心平氣和有道理,她都是會聽的。
沒一會兒,無雙騎著馬跑了回來,眼看著終點處就在前面,她開始慌張的對著龔拓喊:「怎麼停下?」
龔拓暗道一聲糟糕,方才忘了教她怎麼勒馬停下。
說時遲那時快,他快步衝上去,眼準手快,一把抓上馬脖子上的皮帶套。可馬還在往前跑著,因為龔拓的舉動,受到驚嚇,開始加快速度。
眼看馬拽著龔拓往前跑,他一手把著馬鞍,左腿借力一蹬,整個身子騰空而起。只見衣袂飄然,他後面穩穩坐去馬背上,然後雙臂從無雙身後穿過去,雙手攥上她的雙手,用力一拉馬韁。
矮馬嘶鳴一聲,隨後兩條前腿抬起,就此停住,隨後在韁繩的控制下,原地踏了兩圈。
「是這樣,拉住馬韁,不必太用力,它就會停下。」龔拓沒鬆手,乾脆藉此交著無雙如何停馬。
無雙心有餘悸,短暫的發懵,而後道了聲知道,遂把身子往前移了下。
「妙菡回來了。」龔拓察覺到人的躲閃,利落從馬上下來。
然後將無雙從馬上接下來。
無雙站到地上,腿腳還有些軟,但是這點小驚嚇沒有影響到她,腦海中全是一路來,在馬上飛馳的感覺。
這時,龔妙菡的馬慢吞吞的溜達回來,遠遠地都能感覺到她的沮喪。
「怎麼回事?」無雙問,先前龔拓說她會贏,她沒當回事,現在還真是她率先撞線。
龔拓薄唇一勾,笑了聲:「因為她的馬累了。先前就沒吃飽草料,妙菡性子急躁,得了馬,哪還等得及讓它吃飽?後面還自己騎著跑了好幾圈。」
無雙頓然明白:「你不提醒她?」
「提醒她?」龔拓話中帶了個稍長的尾音,「這不是為讓你贏嘛。」
無雙低頭,看著龔拓的右臂。方才他幫著勒馬的時候,她看到那條傷疤,是真的很長。
「怎麼了?」龔拓側臉看著無雙,發現她正盯著他的右臂,便笑了聲,「你知道了?」
「啊?」無雙回神,抬頭看他。
龔拓右手從腰間取出一物,然後攤開掌心:「彩頭。」
是一枚匕首,小巧輕便,也就是他手掌的長短。無雙反應上來,他以為她是在看他腰間的匕首。
龔妙菡從馬上下來,快步跑到兩人跟前,一眼就看見龔拓手裡的匕首:「哥,你把這個帶過來了?要知道彩頭是這個,我才不讓雙姐姐。」
小姑娘話裡滿是懊悔,小心用手指摸上匕首。
「我用不上這個,」無雙開口,想要推辭,「不如就……」
龔拓:「不行。」
龔妙菡:「真的?」
兄妹倆異口同聲,隨後互相看著瞪眼。
「規矩就是規矩,誰贏了就是誰的。」當著龔妙菡的面,龔拓把匕首給了無雙。
龔妙菡垮了肩膀,小聲嘟噥:「我也沒說要。」
「好了,天色不早,你們回去罷。」龔拓開口,「想騎馬,明天再過來。」
他抬手過肩,等在遠處的隨從過來,將兩匹馬牽走。
無雙和龔妙菡準備回去,才走了幾步,龔拓將她叫住。龔妙菡撇撇嘴,自己慢騰騰往前走著。
「龔大人還有何事?」無雙問。
龔拓看著握在女子手中的匕首,放輕聲音:「這把匕首請便,平日放在身上也不礙事。」
「嗯。」無雙應了聲,這把匕首外觀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拿在手裡很是輕巧,若是平時放在腰袋中,也是使得的。
「萬事小心。」龔拓最後叮囑了一句。
無雙點頭,琢磨著他這話裡的意思,隨後道:「大人也早些回去罷。」
離開後花園,往東苑走的路上,龔妙菡嚷嚷著餓了。
可不?跑了好幾圈的馬,女兒家也正是長得時候,怎能不餓?
無雙問龔妙菡想吃什麼,後者調皮眨眼,說想吃芙蓉羹。
「做那個得費工夫,明日罷。」無雙笑笑,隨後將匕首塞進袖中。
東苑都是北越使團的人,她這樣帶上一把匕首,還是遮掩一下的好。
龔妙菡垂涎的看著,隨後無所謂笑了笑:「是我哥這次回京,專門讓人打製,沒想到是給雙姐姐的。」
「是我正好贏了你,得到的。」無雙往前走著。
龔妙菡擠擠眼睛,一副活潑:「我哥還嚇唬我,說北越使團裡有壞人,我看人都很好啊。」
「壞人?」無雙想了想,也沒猜出哪個壞。
整個使團都是溥瀚漠信任的人,凌無然也是謹慎的,估計是龔拓想勸退龔妙菡罷。
。
使團在這邊修整的差不多,定於兩日後啟程,這樣在路上大概走整整兩日,就會到達京城。
無雙去了凌無然院子,是龔拓的人從京城送來了凌子良的信。知道人安好,姐妹兩個也放了心。
如今,知道兄妹三人關係的人不多,在凌昊蒼的案子沒有徹底翻過來之前,她們不想捅破,更何況還牽扯著北越這邊。
「這位龔大人倒是義氣,願意送這封信來。」主座上,溥瀚漠喝著茶,微澀的茶仍是說不上喜歡,只是陪著妻子的喜好。
「義氣?」凌無然將信紙一折,隨後看去無雙,「你可別信那姓龔的,肚子裡彎彎繞繞。」
無雙被姐姐逗笑:「知道。」
「聽你的口氣,就是沒往心裡去,被他一兩句好話就哄住了,」凌無然一氣,忽而想起一件事,輕哼一聲,「你不知道罷?當日龔拓出使北越,曾在王府做客。那晚,可是有個舞姬被送去了他房裡。」
話音剛落,無雙沒什麼反應,倒是溥瀚漠看過來。
「舞姬?」他濃眉一皺,回想著當日,「本王怎的不知?」
凌無然看過去:「不是你安排的?」
「沒有,」溥瀚漠搖頭,好似怕妻子誤會,接著正經了臉色,「阿然,你知道我的為人,我可不會想到用這一套。」
凌無然笑了,臉色一緩,沒有說什麼。溥瀚漠的人品,她還是知道的。
「估摸著,是那舞姬自己不安分。」溥瀚漠道了聲。
這事,三個人也沒再提,說了些啟程要準備的事項。
喝完一盞茶,無雙走了出來,想去找龔妙菡和溥遂,兩人正在後花園騎馬。
她剛從遊廊下下來,準備往後花園拐的時候,後面有人叫住了她。
作者有話說:
狗子:我就明目張膽的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