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還有一粒藥,一會兒吃過東西,你服下。」龔拓走過去,掏出藥丸,「你自己吃,就不會咬到我了。」無雙剛拿過藥丸,聞言,往龔拓的手看了眼,果不然他食指上還留著牙印子。是昨晚他給她喂藥,她抗拒時咬上的罷?

「我不知道,」她說得小聲,嗓音啞啞沙沙的,「對不起。」

龔拓晃晃手,在她面前蹲下:「我又沒怪你。」

兩人相隔一尺多遠,彼此眼中印著狼狽的自己。

無雙見龔拓一直看她,眸中好像在思索什麼,便咳了聲別開臉,避了那道視線,留給他一個側身。

「當年牛頭崗的病患逃出,我從使團回來,去過大佛寺。」龔拓眼中有了確定,心中生出惆悵,「那群難民,你在裡面是吧?」

她如今的樣子讓他想起當日,就在那兒,她從自己眼皮底下消失,從而改變了許多。不管是他,還是她。

「在。」無雙承認,如今想想,那時候真是拼了一切的想逃離。

龔拓聽了,沒有再問。細想下去也明白,想離開不過是因為忍受不了。

「你看這是什麼?」他笑了笑,不去提以前,將一塊石頭送進無雙手中。

無雙低頭看,手心裡躺著的雞蛋大小的石子,圓乎乎的被水打磨的光滑:「像灑金石?」

這枚石子還沾著水跡,這樣看著更加鮮豔好辨認。底子是清脆的綠色,上面遍佈著金色星點,像是撒上了一層金粉,故而得名灑金石。

之所以認得,只因為當初宋夫人房中擺著一件灑金石擺件,雕刻的相當精緻。自然,價值也是不菲。

突然就意識到什麼,無雙抬頭:「島上的是灑金礦?」

昨日只是遠遠的看,只看到一片灰撲撲的石塊,要說真是灑金石,需得打磨出來,原石不細看,只是比普通石頭綠一些罷了。

龔拓點頭,往旁邊一座,下頜一揚:「難怪沒有船,是怕人跑出去。」

無雙同樣在想,這礦是不是烏蓮寨的,和凌子良有沒有關係?

「要想辦法離開,」龔拓單腿支著,手搭在膝上,手指一下下的敲著,「我想混進礦場。」

說到這兒,他想起昨晚,無雙迷糊著拉住他的手,說不要丟下她。可能那句話並不是對他所說,大概是曾經親人一個一個的與她分開,她內心裡的一種擔憂。

「你想怎麼做?」

兩人平靜的坐著,商討著接下來的事情。

龔拓薄唇一抿,眸底無波:「扮做礦工,然後打聽船來的時間。」

「我能做什麼?」無雙是女子,不可能混進礦場,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你,」龔拓原本想說讓她好好養身體,可想要昨日爬山走路,根本不想嬌弱,「你檢視水面上有沒有經過的船隻,去哪個方向?我在北,你在南,兩手準備。」

或許,應該用另一種方式待她,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女子,而是給她機會,同他攜手。

無雙點頭,想了想又道:「是不是自己做竹筏,出不去?」

「會很難,」龔拓坦言,往外看去水面的小島子,「凌子良跟你說過烏蓮湖沒有?」

「有,」無雙應著,「他說外人進到湖中,就算轉到死,也出不去。」

兩人很少這樣坐著平靜說話探討,大概是有著一致的目標,所以也沒了之前的尷尬。

龔拓轉過身,面對無雙而坐,細長的手指捏著一截樹枝,隨後在地上畫著:「你看,咱們在這兒,東南西南各一個小島,北面一個。」

無雙專心看著地上的劃痕,不太明白龔拓要說什麼。

「是這樣……」龔拓看著無雙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頸項,發燒過後臉頰浮著一抹紅潤,那樣乖巧。

「什麼?」無雙沒聽到後話,抬臉來看他。

「哦,」龔拓用樹枝點著地面,回過神來,「這整片湖其實是一個陣。」

無雙想了想,這些陣法什麼的她根本不懂。反正龔拓的意思就是,出去很難。

兩人吃了點東西,是龔拓從礦場帶回來的。雜糧餅子,醃肉,還有一罈酒。

無雙看看四下的不少東西,實在想不出龔拓昨晚是怎麼帶回來的,現在儼然一個小房間了。堂堂伯府世子,朝廷三品大員,居然跑到礦場偷東西。

誰能想到,這是龔拓能做出的事呢?

冷風進來,無雙裹緊了被子。她看見龔拓抹了一把地上灰燼,隨後往臉上一抹,那張俊臉成了黑臉。

「礦場裡有狗,你小心些。」龔拓走過來蹲下,在腰間掏著什麼。

無雙沒見過這樣的龔拓,黑著一張臉十分滑稽,每說一句話露出一口白牙,忽然覺得十分好笑。

龔拓抬頭時,就發現無雙嘴角翹了翹,便皺了眉:「很難看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分明又端起他高貴的身份,淡漠的語調,配著一張黑臉那樣的不相稱。

無雙沒忍住噗嗤笑了聲,趕緊抬手捂住,臉憋得發紅。

「行,」龔拓見人笑了,實也生不起氣來,「拿著這個,有事兒你就吹響。」

無雙看見龔拓送過來的是一枚竹哨。

作者有話說:

狗子:為了媳婦兒,偷點東西算啥?

早上八點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