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城。
吳勤往日的閒適不見,在房裡來回踱著步子,不時急得搓手。
一旁阿慶被晃得頭暈:「吳大人,你倒是想想辦法啊。我家世子都不見兩日了。」
「我不急嗎?」吳勤雙手一攤,下巴上的山羊鬍一抖,「這不是一直再找嗎。」
接著長嘆一口氣,仰臉看著頂棚:「龔大人啊,你就趕緊回來罷,出點什麼事兒,皇上還不摘了我的腦袋?」
都知道他和龔拓南下,身為文官的他為主,處理江堤一系列事,龔拓為武職從旁協助。可是他自己幾斤幾兩,心裡頭明明白白,他就是個擺出來的臉面,有些走動的場合他去一去,周旋一番,實際上所有大事是龔拓為主。
明白點來說,他吳勤就是為龔拓遮擋的幌子。要是這位皇上栽培的龔大人出了事,那他恐怕也得跟著陪葬。
一時心有慼慼然,嘴裡吟著兩句悲傷詩詞。
「吳大人,現在你還有心思念詩?」阿慶簡直頭疼死。
之前總覺得自己那個主子冷冰冰的,心思深不可測,有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可如今跟了吳勤兩日,才發現還不如跟著龔拓,最起碼主子做事幹脆有把握,這位吳大人,真沒什麼好說的。
「有了,」吳勤雙手一拍,腦袋輕晃著,「龔大人既然在烏蓮湖,說不定已經進了烏蓮寨。」
阿慶暗道一句廢話,面上作出驚訝:「大人英明。」
一句馬屁很是管用,吳勤捋捋鬍子,四平八穩往前邁了一步:「如此,咱們以貨商的名義聯絡上烏蓮寨。」
「然後呢?」阿慶追問。
「買路財聽過沒?」吳勤掃一眼阿慶,隨後道,「不管水上陸上,經過烏蓮寨的範圍,一些商人會提前準備財務送上,屆時自己貨物經過時,烏蓮寨便不會動手。這就是買路財。」
「哦,」阿慶恍然大悟,「大人高明,那派誰去?」
「派誰?」吳勤又犯了難,他一個沒有實權的擺設,能支使動誰?
鬱清,讓人一看就是的冷硬的軍人,不行;阿慶,油嘴滑舌的沒有商賈的精明……
「吳大人,阿慶看您最合適。」阿慶開口。
吳勤臉色一沉,雙手往身後背去,脊樑一挺:「胡鬧,我堂堂五品中侍大夫,去了烏蓮寨,誰在外面主持大局。」
「大人英明人物,定然會將事情安排妥帖,」阿慶適時地拍拍馬屁,「要不,我家世子也不會將事情都交與你,自己扮成個百姓就去了烏蓮湖。」
這話也明白的說出,他主子可是京城都尉,正三品大員呢。
吳勤心中叫苦,想了想自己有今天,也是沾了龔拓的功勞。現在人不見了,還是得儘快找到才行。
畢竟,這樁大案不是他區區一個五品大夫能搬得動的。
。
夜幕降臨,整座島子安靜下來。
龔拓不知從哪裡找了舊水壇,去水邊洗刷乾淨,架在火上燒水,後面用蚌殼盛水端到無雙面前。
無雙身上發冷,接過水來,低頭一點點的喝著。身體進了暖流,有了些舒服。
「我幫你按按穴位,會舒服些。」龔拓試探問著,知道現在無雙排斥他的親近,從眼神中能清楚看出。
無雙捧著蚌殼,聽到穴位兩字下意識雙肩一縮,那是抗拒的反應。
龔拓看見了,心中苦笑。她的排斥是他一手造成的,大概她是想到以前在伯府的時候,他捏著她的穴位,放空了她的力氣,然後軟倒在自己身上。
原來,他以前這麼混賬嗎?只顧著自己喜好,從未顧忌到她。
「在這裡。」他抬手指著自己肩後的位置,算是解釋,「以前我教過你。」
無雙鬆了神經,她是學過的,用來給他捏拿解乏。她是用了力氣的,可他總笑她沒吃飽,後面也就是把自己一雙手拿著玩兒。
她搖搖頭:「不用。」
龔拓坐了回去,拿木棍挑著火堆:「不舒服早些睡吧。」
無雙嗯了聲,身體很不適,便躺回草堆上闔了眼睛,平穩著自己的呼吸。
過了一會兒,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龔拓喚了她一聲。她想回應,可是張張嘴沒發出聲音。
下一瞬,腳步聲到了她身後,隨後一件衣衫為她搭在身上。她試到他的手指探著她的額頭,他的呼吸落下,拂動了她的眼睫。
很快,他手收回去,隨後起身從她身邊離開,動作始終很輕。
無雙眼睛眯開一條縫,看見龔拓只留下燒紅的火炭,隨後走了出去,將事先準備的樹枝遮住洞口,保持裡面的色度。
做完這一切,他的人影就消失了。
無雙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石洞。
他走了嗎?
作者有話說:
狗子:不走,打死我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