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野芋頭,也是很艱難才尋到的吧?無雙下意識往龔拓背在身後的手看了眼,手背上起了一層紅色疙瘩。生的野芋頭有毒性,皮膚沾上了,應當很癢。
「去那邊看看?」龔拓回身,正好對上無雙看他的眼睛。
眼中情緒還未來得及收回去,被他抓到一些。她始終還是那個心軟的無雙,會在意別人,哪怕是他這個自以為是的。
無雙點頭,隨後自己先轉身,選了塊平坦的地方走。很快,身邊就跟上了男子的身影,走在她前面一個身位,試探前路。
重新走到水邊,他們決定這樣順著往下走。島,若是有人的話,那定然是居住水邊。
龔拓站在一片卵石灘前,回頭對安靜跟著無雙說道:「昨日,咱倆就是這裡上來的。」
「這裡?」無雙過去,她只知道後來自己沉到水裡,再後面的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她走得有些累,乾脆找了塊石頭坐下。
龔拓則站在水邊,看著水面上的另外兩個島嶼,在想著什麼。回過頭來,就看見無雙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隱約的聽著像是在叫魂兒。
無雙見人看他,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管用嗎?」龔拓問,走過來在她對面蹲下,那身衣裳也已不成樣子。
昔日他總是穿著講究,哪怕是腰封上的一件配飾,也要弄得恰到好處。如今頭髮亂了,衣裳髒了,俊臉上帶著幾道劃痕。
「叫魂兒。」他補充著。
無雙點頭,微風掃著她額前碎髮,露出飽滿的額頭:「以前受了驚,叫一叫身體就會舒服,不然人會越來越虛。」
她覺得是管用的,小時候受驚,母親幫她叫魂兒,後來逃難,兄姐幫她叫魂兒。再後來,只能自己給自己叫了。
龔拓看著她,隨後手伸進湖水裡,薄唇微動:「無雙回來罷,無雙回來罷……」
他輕著聲音呼喚,手浸在水裡,像是要拉住誰的手一樣。
無雙微愣,隨後看見他的手落上她的額間,感受到一點冰涼,抬眼看他。
龔拓看進她眼中,嘴角勾出一個笑:「無雙回來了。」
他在幫她叫魂兒,她知道他不信神靈鬼魅的。
「現在沒事了。」龔拓收回手,看了眼溼漉漉的手,亦是想到了自己小時候。
其實他小時候身體並不好,甚至可以說得上很弱,也曾受過驚嚇,那時母親也為他叫過魂兒……
母親?眸中一抹自嘲,隨即將手別去身後。
「我送你回去,我自己去島那邊找路。」龔拓站起來,望去遠處。
整個島就是一座山,他們身處在南側。若有人居住,自然是朝陽方向,島的北面有人的可能性很小。
無雙站起,搖搖頭:「我能走。」
說完,她自己先走出去,可能太急,踩上一個滑溜溜的石頭,身子一歪。
一隻手臂及時托住她,手肘落在他的掌中。
「謝世子。」無雙站穩,對人道謝。
龔拓步伐放慢,配合無雙的小步子:「都落到這田地了,你還叫我世子?一會兒要是碰見有人,你也這麼喊?」
「那叫你公子?」無雙想想也覺得不合適。
碰到村民自然沒什麼,要是碰到水匪呢?一個世子,很可能龔拓就成為一個肉票,管他在外面通天的本事,在烏蓮湖根本沒辦法施展。
這麼一想,公子似乎也不合適。
「和以前一樣,」龔拓側著臉看他,落下的亂髮,可絲毫沒影響他的一張臉,「叫阿郎。」
無雙垂首看著前面,輕聲開口:「不合適。」
阿郎這個稱呼,總是連扯著以前,怎麼可能叫得出口?
「這樣啊,」龔拓似乎也為難起來,想了想,「那隻能叫阿拓了。」
阿拓?
無雙心口攸地一驚,不禁往人看了眼,以為他是無聊說笑,可是臉上明明認真。
龔拓轉身繼續往前,余光中後頭的女子站著不動,他笑了聲,唇角印著好看的弧度。
往北面走,地勢越來越高,亂石雜草的,稍有不慎就會絆倒。
無雙一聲不吭,走這種路有時候需要巧力,逃過難的她自然知道,所以完全跟得上龔拓的腳步。有時抬頭,她會看見他眼中的讚賞。
上到一處高點,無雙往下看了眼:「咦,那邊有……」
話還沒出口,她就被龔拓捂了嘴,然後後背被帶著撞到他身上,後腦碰上他的胸膛。
「別說話。」龔拓在無雙耳邊小聲道,隨後帶著她一轉,看去下面。
作者有話說:
兵符:拿我碾藥,你禮貌嗎?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