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讓人過來幫忙做個幌子,其實是讓人看著她,避免她擅自出去院子。

盼蘭的情緒穩了很多,雖然還是常發噩夢,但是有無雙在身邊,心裡很是安定:「我一直不敢再去想,差點和一隻狗埋在一塊兒。」

無雙看她,這是第一次,盼蘭提起當日的事。宋夫人發了話,這件事不許再提起,府裡的每個人都閉了嘴巴。

「龔敦這個瘋子,」盼蘭牙齒打顫,眼眶紅著尤帶恐懼,「他說是我沒看好他的狗才衝撞到表姑娘,是我的錯,該陪葬,可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無雙幫著掖好被子,勸了聲:「現在沒事了。」

盼蘭抽泣兩聲:「無雙,你命好,有世子撐腰,這裡沒人敢欺負你。你大概不會懂,我想離開這裡的迫切。」

「別說這些,」無雙趕緊往屋門看了眼,小聲提醒,「先把自己養好。」

很多人都說龔拓如何對她好,只是背後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再如何撐腰,她還是一個奴婢。她心裡一直都十分清楚,這樣的高門大戶,不會給她立足之地。

最後站在龔拓身邊的,必然是一個門戶相當的女子,那是他的正妻,整座伯府的女主人。

盼蘭睡下了,無雙覺得屋子裡悶,走到院子裡,遠處的鼓樂聲越發清晰。

她走去井邊打水,透過院牆上的漏花窗,正瞧著兩個女子在徑上走過。灰敗的冬日,女子們身著豔麗嬌嫩的衣裙,髮間釵環叮咚,美得如花兒一樣。

哪個會是龔拓將來的妻子呢?

無雙搓搓雙手,將水桶放下井去。可能是桶碰到井壁發出聲音,漏窗外的兩位姑娘看進來。

她趕緊別過身,留著一個背影給對方。

對方想來也沒當回事,說笑著走遠:「方才嚇死了,原是個打水的婦人……」

這日之後,伯府重新恢復平靜,家僕們日復一日做著他們的事情。

盼蘭的傷口開始癒合結痂,冬天會好的慢,這裡條件委實說不上好,而那個說來幫忙的婆子,當天晚上就回了原處。

她倆在這裡,彷彿被所有人給遺忘,每日與空蕩蕩的院子相伴。

嬋兒和巧兒偶爾會過來看看,從她們的嘴裡無雙得知,龔拓這些日子一直在府中。可他,也像是將她忘了,沒再招她回去。

他,開始議親了嗎?

兩個小丫鬟剛離開,老舊的門又被人推開。

無雙回身,以為是誰拉下了東西,剛想開口,就見一個小姑娘蹦蹦跳跳的進來,雙髻上扎著好看的珍珠絲帶,水藍色斗篷,整個看上去嬌嬌的可愛。

是龔妙菡,一進來就喊了聲:「無雙,你藏在這裡啊?」

「小姐怎麼來了?」無雙迎過去,忍不住伸手摸著小姑娘的頭頂。

龔妙菡小臉兒一仰,手抬得老高:「你答應我的小兔子羅帕呢?」

無雙笑,多日來臉龐上的愁緒散去:「果然,躲到哪兒都逃不了還債是吧?」

「當然。」龔妙菡得意的揚起下巴,一雙眼睛清澈見底。

龔家兄妹倆都有一副好皮相,龔拓自不必說,樣貌隨了宋夫人多些,每一處五官都恰到好處;龔妙菡現在沒長開,兩片腮幫子肉乎乎的,但可以預見以後長開了,必然是一個美人。

兩兄妹當真是集了父母的好處來隨。

這裡沒什麼可招待的東西,又不敢讓龔妙菡見到盼蘭那副樣子,無雙只得把人領進正屋。

「這裡真冷。」龔妙菡打了個哆嗦,看看屋裡,依稀有著三年前的回憶。

無雙回後罩房取了帕子,回來給小姑娘塞進手裡:「小姐記著,咱倆賬清了。」

「嗯,清了。」龔妙菡煞有介事,然後跳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無雙一看,這是人還不想走,便就過去陪著坐下:「小姐還有事?」

「無雙,」龔妙菡眼睛眨巴兩下,小臉兒認真起來,「我哥開始議親了,我從娘那兒偷聽來的,是黃尚書家的小姐。」

黃尚書家?無雙想起,那本冊子上是有個黃姓的姑娘,同是世家,的確門當戶對。

這麼快,既然人選有了,下一步就是兩家往來商討,定下親事,很快安亭院就會迎進女主人。

那,是不是她以後就不必再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狗子:開始不把我放眼裡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