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秋嬤嬤,你跟著過去看看。」宋夫人給旁邊的秋嬤嬤使了個眼色,後者趕緊跟上。鬧騰了一番,向陽院終於靜下來。

無雙還沒好利索,在冷風裡一站又有些頭疼。等著宋夫人進到屋裡,她才跟了進去。

屋裡,地上還殘留著潑出的茶水,爐中炭火冷了幾分。

沒了人在,宋夫人臉色沉下來,不耐煩的將佛珠扔去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闔上眼睛,嘴唇張開一點兒:「一個個,沒有省心的。」

無雙不搭話,靜靜站著。或許放在別人身上,會馬上湊上一張笑臉,順著宋夫人的意思說,她不會。

屋內很靜,連著外面的院子都沒有聲音。

良久,宋夫人的眼睛才掀了掀,瞅著正中站立的女子,方才龔氏的話又在腦內響起。便也想起自己這一輩子,和後院的女人們生夠了氣,她一個堂堂世家千金,生生搓磨成這樣。

所以,她有時會擔心自己的兒子,萬一將來作風隨了龔文柏……

「說吧,有什麼事?」宋夫人坐正,臉上恢復了以往的樣子,隱約可見昔日的美貌。

無雙早在腹內打好草稿,輕而軟的聲音響起:「無雙過來跟夫人道別,明早回去姨母家探親。」

「這個啊,」宋夫人重新撈回佛珠,指尖一下下捻著,「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她不說讓人走還是讓人留,目光對著無雙從頭掃到腳。

「無雙,」宋夫人笑了笑,原先擠在嘴角的陰戾散去,聲音輕了幾分,「當初是我將你送去的安亭院,如今一晃眼過了多年,你是個懂事的,我很欣慰。」

無雙垂首,唇角抿了抿,等著後面的話。

果然,宋夫人又道:「你先出去幾日,夫人這裡答應你,等世子夫人進了門,我做主,給你抬成姨娘。」

話音一字一句砸進耳中,無雙只覺後背發涼。抬眼看過去,軟塌上的婦人一臉和煦笑意,眼中透出一股真誠。

「謝夫人憐愛,」她垂下眼簾,聲音中沒有一絲慌亂,「可是,奴婢並不想如此。」

「不想?」宋夫人啪的拍了下幾面,聲音一冷,「怎麼,世子都入不了你的眼?」

無雙忙搖頭,眉間輕皺著:「不是,是無雙天生命苦。夫人知道,無雙父母早逝,家人離散,命格實在不好;而世子才望高雅,我怕衝了世子福澤。」

又是靜默,空氣凝住了般。

「成,此事以後再說,」宋夫人顯得有些疲累,「你下去吧。」

無雙稱是,從房中退了出來。

冷風一吹,她積攢的力氣,在面對宋夫人的試探時,已全部耗盡,如今獨自強撐著往回走。

半道的時候,正好碰到回府的龔拓。

「又往外跑?」龔拓看眼女子,伸手幫她攏了攏領口。

在外面,他通常都會端著伯府世子的規矩,極少對她做出這種親密舉動。

無雙抬眼看他,瞧出了他眼底的輕鬆:「世子今日回來得早。」

龔拓鼻音嗯了聲,手指從女子精巧的下頜擦過:「沒有什麼事務,便回來了。」

他如此說,無雙猜想定然是難民疫病的事得到妥善解決。很多時候,他的心思藏得嚴密,可畢竟相處久了,能感受到他的喜怒。

比如當前,龔拓的心情不錯。

「世子,晚上在院裡用膳嗎?」無雙問,亮亮的眼睛瞅著男人好看的側臉。

龔拓垂首,對上她的目光,笑:「是。」

無雙低下頭,唇角軟軟勾著:「那我回去做芙蓉羹。」

「好。」

兩人走著,廊簷下的捲簾已經換成了新的,隨風晃著。

前面經過的是馥郁院,住著龔氏和胥舒容母女。無雙不禁想起方才之事,龔敦的狗怎麼會嚇到胥舒容?

正想著,一個婆子慌慌張張跑出來,見到龔拓想見到了救星。

「世子,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婆子雙膝跪地,滿臉的祈求,「她,她……」

龔拓皺眉,不著痕跡移開一步,躲過那婆子想抓他袍角的手:「好好說,舒容怎麼了?」

「小姐她,」婆子抹了一把臉,「關著門躲在屋裡,一句句的說胡話。」

無雙看看馥郁院,又看看龔拓。

龔拓面無表情,隨後抬步往馥郁院走去,婆子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跟上,眼睛往無雙看了眼。

「世子。」無雙衝著男人的背景喚了聲。

龔拓回頭。

作者有話說:

阿郎就是狗子,女鵝十三進的伯府。可以說這輩子除了狗子,沒接觸過其他男子。

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