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掩飾般清了清嗓子,秋嬤嬤將簪子利索的收進袖中,「臘月裡事兒多,夫人的壽誕邀來不少夫人小姐,忙得腳不沾地兒,亂著呢。待過了那幾日,你再回來也成。」
如此一提點,無雙心中明白了個透徹。府裡傳言龔拓準備議親,這是開始了?
秋嬤嬤的這些話,其實是夫人的意思,讓她避開。
藉著壽誕的幌子,其實是為龔拓相看未來妻子。而她的存在變得礙眼起來,平時她出不去外面,外人並不識得她,可若那些夫人小姐進到府裡,有意無意總歸會打探到她。
這不就是給人家添堵嗎?
秋嬤嬤目的達成,指指一旁桌子:「天冷,抄兩頁便回去罷。」
無雙稱是,遂送人出來。
出來門,秋嬤嬤徑直回了正屋。
屋裡,伯夫人宋氏一身貴氣,腕子上掛著一串佛珠,手裡正擺弄著花架上的水仙:「她答應了?」
「還說夫人您體恤,」秋嬤嬤利索的站到一旁,笑著回話,「要說無雙是個懂事的,放在那些個有心思的丫頭身上,哪裡這般聽話?」
宋氏眼縫輕掀,垂下手來:「她跟世子幾年了?」
秋嬤嬤算了一算:「五年前,世子回府的時候,是夫人您親自給挑的,當時別的丫頭明裡暗裡都用了心思,只有她靜靜的站在末尾。」
經此一提,趙氏似乎也回想起當日,選無雙過去是覺得她安分,只那時她並未完全長成,總有些乾瘦。原想後面有合適的人再送過去,不想五年已過,她還是安穩的留在世子房裡。
「她模樣太過,」趙氏認同秋嬤嬤的話,可也有自己的擔憂,「世子娶妻,房裡還是乾乾淨淨的好,也是給人家正妻一個態度。」
室內一瞬靜寂,火爐發出輕微噼啪聲。
秋嬤嬤先是一愣,後試探了一句:「夫人想送走無雙?」
趙氏嘆了聲,淡淡道:「世子仁孝,當初老伯爺過世,他說守孝三年。如今三年已過,他也及冠,自該成婚了。」
如此一說,秋嬤嬤心中瞭然。原來並不是簡單的讓無雙避開這幾日,而是想徹底打發掉,如今這樣做,怕是夫人想試探世子的想法。
也是,世子娶親,房中再留著一個妖媚的寵婢,的確不好看。
趙氏似有些疲累,手往花架一擱,佛珠碰觸一聲脆響:「來年,便給她尋一個好去處罷。」
聞言,秋嬤嬤低低吸了一氣。
好去處?一個奴婢會有什麼還去處?
。
無雙回去安亭院時已經夜深,院門半開,上方掛著兩盞燈籠,在風雪中飄搖。
一路回來,身上早就凍透,疲累得手腳發僵。
守門婆子迎出來,指了指正房:「世子在暖閣。」
「世子?」無雙透過風雪望了過去。
不及多想,她脫掉斗篷交給婆子,自己快步穿過抄手遊廊。
暖閣是連線正房與相通西廂房的小房間,因為安靜,龔拓有時會在這裡看書。
生了火爐,甫一進去,融融暖意撲面而來。無雙嗅到了一絲熟悉的男子氣息,她輕著動作關了門,轉頭看見了坐在軟塌上的人。
男人左臂曲起搭在榻几上,雙目微闔,腰背筆直。一盞弱燈點著,並看不清他臉上神情。
「世子。」她輕喚一聲,腰身微彎。
見他不開口,無雙蹲去腳踏旁,靠上男人的腿邊,想幫他去脫除鞋靴。無意間落下的發,掃著男人垂放在膝上的手,似翎羽輕刮。
男人的靴子很重,尤其沾了雪水,脫起來有些費事。
才褪到一半,無雙試著臉頰被輕撩一下,下一瞬後頸被人拿捏住,粗糲的指肚慢慢遊移,揉捻著耳下之處,帶出一股說不出的麻癢。
脆弱之處被人控住,無雙不禁打了個哆嗦,跌坐與腳踏上。
「去哪兒了?這麼晚回來。」
男人涼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而那手指的力道分明又重了一分。
作者有話說:
古言預收文《妻色氤氳》求收呀,作者專欄可見。
成親不到倆月,孟元元獨守了空房。不是夫君過世、遠行,而是人被親爹孃認了回去。
臨行前賀勘問她跟不跟去,她搖頭,他聽完轉身離去,再未回頭。給秦家留下豐厚田產做報答,也算了清。
孟元元毫不意外,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利用手段汙了賀勘的名,他迫於清名才娶了她。
既他不再是秦家二郎,這親事自也不作數。如此,她安心留下,平淡度日。
不料一年後,秦家大伯輸光家產,更在外面簽了契書將孟元元抵掉。
走投無路,她只能帶著還未及笄的小姑千里奔逃州府,敲響了賀家的大門。
。
賀府高門大戶,嫡長子賀勘天人之姿,逸群之才,被家族寄予厚望,家中自然不會認他當初娶的粗鄙村婦。
欣慰賀勘本人也清醒,念著養家恩情,只在府中給人安置了個容身角落,卻從不理會。
直到一日,一女子在府中打聽公子書房,嫋嫋婷婷,嬌豔欲滴,眾人才知道,窩在後院的村婦真正模樣。
孟元元覺得小姑適應了這裡,才去找賀勘商議:謝公子照顧,改日我便離開。
賀勘見人這段日子還算安分,清淡掃她一眼:住在府裡也無妨。
見她柔婉退下,他當她是答應下。
轉天,賀勘在後巷碰見孟元元,她正和老家來的竹馬錶哥見面,商討回鄉。
第一次,賀勘覺得自己該親自管教一下這個妻子。
妻,死後亦要同冢而眠,她不知道?
)小可愛們動動小手指,收一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