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麗聽見了電話裡熟悉的聲音,她不受控制的開始尖叫,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剛被韓非包紮好的傷口又滲出了血液。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走開!走開!」
她好像看到了韓非沒有看到的東西,盯著空蕩蕩的房間,聲嘶力竭的哭喊。
韓非能感覺到鄭麗的體溫在下降,隨著他和鄭麗接觸的時間變長,他眼中的房間也在慢慢發生變化,一滴滴血順著房屋縫隙滑落,一雙無形的手在翻動屋內的被褥、床單,那個看不見的怪物似乎是想要躲在女孩的房間裡,等她回家。
正常來說韓非根本不會感到恐懼,可他內心卻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動搖,無常和刑夫明明就站在身邊,但他們和韓非之間卻好似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任憑韓非如何呼喚,兩位大型怨念都無動於衷。
「恐懼在傳染!」
源自鄭麗內心的恐懼彷彿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疾病,所有和她觸碰的人,都會一步步被拽進未知的幻境當中。
「院長很瞭解人性,他知道意志越堅定的人越難以對付,所以就先從那些沒有完全走出內心陰影的小組成員入手,以他們作為突破口,讓恐懼在群體內部蔓延。」
韓非試著觸發貪慾人格,準備直接放出恨意,可讓他沒想到的事情再次發生。
他的意識好像被隔絕在了某個地方,再也無法與腦海中的人格溝通,也沒辦法聯絡到裡面的鬼怪。
「我懂了,這恨意的能力不針對身體,從我踏入鬼蜮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想盡一切辦法進攻我的精神和意志,想要把我的意識囚禁起來。」
「我現在應該處於意識和身體分離的狀態,院長的天賦應該能夠強行抽取活人的意識。」
第三精神病院不愧是新滬最好的「精神疾控中心」,裡面保留著各種針對「精神問題」的「治療方案」,韓非應該是被當成了主要目標,畢竟他上次進來過一次,還帶走了喪女。
「果然所有恨意都不能小瞧。」韓非想明白這點後,他忽然感覺後背越來越重,扭頭看去,鄭麗的身體上開始長出大量黑色的花朵,她不斷腫脹,那張還算秀麗的臉現在已經變形,七竅流血,有些恐怖。
從鄭麗身上長出的花,還想要鑽進韓非的身體,他沒辦法只好先把鄭麗放下。
「那黑花應該就是精神意識世界的瘟疫,想要真正救下鄭麗和其他組員,必須要從源頭上解決掉院長。」
沒有過多糾結,韓非準備離開,他試著收回無常和刑夫,可兩位大型怨念的身形卻逐漸變得虛幻,他們在掙扎抗拒著什麼,似乎是聽見了韓非的聲音,但是卻找不到韓非的位置,最終也沒有聽從韓非的命令,而是自己消失了。
慘叫聲還在樓內其他地方響起,但這次韓非沒有過去:「暫時不能和其他人接觸,我要防止自己被黑花侵入。」
意志越強的人,堅持的時間也就越強,恐懼會不斷翻倍,直到最後所有人的恐懼壓在一個人身上。
韓非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承載所有人的恐懼,找到意識鬼蜮的出口!
朝著窗外看去,中年婦人開啟的缺口已經消失,壓抑、絕望、悲慘才是這裡的主題。
在原地停留還沒一分鐘的時間,韓非又聽見頭頂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抬頭看去,一個巴掌大的蜘蛛躲藏在門扉旁邊,它的身體只比正常蜘蛛大一點,瘮人的是它長著一顆足球大小的人頭,看起來怪異驚悚。
「這又是誰恐懼的東西?」
越來越多人中招後,恐怖的東西會越來越多,韓非沒有繼續停留,他摸了摸口袋,二號贈送的紙飛機、往生屠刀和血色紙人全都不在,自己只有意識被拽了進來。
「這院長的能力還真是噁心。」
恐懼壓抑的氛圍越來越濃郁,韓非正要隨便找個方向探索時,心底忽然響起了二號的聲音。
「往前走,進入樓道,一直往下,經過三個七層後,去左數第二個房間。」
沾染有二號鮮血的紙飛機雖然沒有辦法帶進來,但和院長打過交道的二號,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種情況,那紙飛機上的血字化為了二號的聲音,直接在韓非意識深處響起。
「院長再厲害,應該也沒辦法模擬二號的聲音吧?」韓非突然加速,甩開了人頭蜘蛛,跑進了漆黑的樓道。
骯髒的樓道里塗滿了黑色粘稠液體,牆壁上畫著各種血腥的畫面,瘋子們好像一起抓住了醫生,他們在為正常的醫生治療。
憑藉著過目不忘的超凡記憶力,韓非記住了牆壁上的絕大多數的圖案。
他朝樓下飛奔,但卻好像陷入了另外一個迴圈,這棟樓似乎沒有一樓,從九樓跑到二樓,接著又回到了九樓。
唯一的區別是,牆壁上的畫面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了,病人們的手術愈發殘酷,牆壁上存活的醫生越來越少。
「這些東西代表著什麼?」
樓內慘叫聲變得更加密集,其中還有許多是韓非熟悉的聲音,調查局已經提前做了很充分的準備,但還是出現了預料之外的情況,院長和普通恨意對能力的使用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無暇他顧,當韓非第三次經過七層時,他突然改變了方向,衝進走廊左數的第二個房間。
純白色房門後面是一個正在發生變化的病房,牆壁上大量血汙正在褪去,原本的房間佈置都被某種力量掩蓋,而韓非正好目睹了這一切。
「那是什麼?」
在病房轉變的過程中,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忽然出現,他手中還捧著一個漆黑的盒子。
當察覺到韓非的存在後,盒子裡裝著的東西好像活了過來,嘭嘭撞擊著盒蓋。
「站住!」
韓非一拳朝著醫生砸去,對方猝不及防,下意識舉起黑盒抵擋,他的拳頭將黑盒打翻,裡面掉出了一顆千瘡百孔的頭顱。
平凡的五官被某種情緒籠罩,那張臉一直在笑。
「編號0000玩家請注意,你已發現歡悅人格,該特殊人格來自精神病院的患者,被恨意剝離。」
韓非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觸碰到那張笑臉時,頭顱直接消失了,病房停止了變化,韓非自己承受的精神汙染好像更嚴重了一些。
「這精神鬼蜮是藉助無數人格構建的?我剛才算是破壞了其中的一個樞紐?」
他想要找醫生問個清楚,可在黑盒被開啟的瞬間,那醫生就發出一聲慘叫,全身燃起黑火,被焚燒成了灰燼。
這些病院當中的醫生似乎靈魂都和存放人格的黑盒繫結,一旦他們守護的黑盒被開啟,他們也會跟著被殺死,恨意這麼安排應該是為了預防醫生偷竊自己的「人格收藏品」。
「出門!別走樓梯,找電梯,一直呆在裡面!等下一個醫生出現!」
二號的聲音又一次在韓非意識深處響起,他立刻開啟病房門,一步邁出,水花四濺,韓非掉落進了一個漆黑的游泳池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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