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明牌

聽到韓非的聲音,逃犯臉色一變,眼中閃過疑惑和不解,不過僅僅只是一個轉身的時間,他的所有表情又都恢復正常。

兩人沒有更多的交流,韓非已經提前一步走到了長廊中央,他沒跟其他人站在一起,和妻子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水一時半會漲不到二樓,你先跟我來。」旅館老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示意服務員扶著他回自己的房間。

「有什麼事情不能當面說,非要揹著我們?難道你們這裡是黑店嗎?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在自導自演?」魔術師眼中沒有任何憐憫和同情,他看到老人身體越來越差,神態逐漸變得輕鬆,似乎在場所有人裡他只害怕老人。

「我年齡大了,剩下的時間不多,有些話想跟家人說說。」老人催促服務員跟著自己一起進屋,可狂笑卻正巧站在了老闆房間門口,他似乎並沒有要讓開的打算。

「你脖子上的傷很嚴重,需要緊急救治,我正好出演過醫生,學過一些外科急救知識。」狂笑靠著門框:「我可以救你。」

「不需要。」比起魔術師和逃犯,老人更忌憚的是狂笑,只要看見對方那張俊朗愛笑的臉,他內心深處就止不住的冒出寒意。

「有什麼事情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狂笑依舊沒有讓開:「旅店裡應該有急救工具,再不濟找些乾淨的布條過來,先讓我幫你把血止住吧。」

「你一直在防備我們,是在擔心兇手?還是說你的房間裡隱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魔術師也走了過來,他看著牆壁上掛著的一些畫像:「根據兇手塞進死者後腦的情報來看,旅館裡的所有人都是客人,但是你卻以旅店老闆自居,這很奇怪。」

「至少這可以說明我不是兇手。」旅店老闆的傷勢不能再拖下去了,血液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看著非常恐怖。

「也許你只是第一個進入旅店的遊客,你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你說自己是這裡的主人,其實你就是一個竊賊!說不定殺死原本旅館主人的兇手就是你!」魔術師的聲音並不大,但是他說的內容卻讓不免會讓其他人多想。

在這家店名裡帶有心字的旅館當中,每位遊客都有一個表面上的身份,還有一個真正的身份。

警員表面上是維護秩序和正義的警察,可遇到危險後,他想到的是殺掉所有人保命,實際上他可能才是逃犯。

狂笑更不用多說,乍一看比誰都開朗,但真正瞭解後就會知道那開朗有多麼恐怖了。

旅店老闆、魔術師,包括韓非在內,大家都是如此。

人們只將自己想要讓別人看到的一面表現了出來,更深沉的黑暗和陰鬱都埋藏在了心底,只有到生死存亡的時候,本性才會暴露。

「我們當中有兩個人可能都是殺人兇手,在投票完成之前,誰也別想偷偷脫離大家的視線。」魔術師不知道旅店老闆想要揹著大家給服務員說什麼,老闆也不可能告訴大家他準備說什麼,所以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大家都別聽,讓秘密爛在旅店老闆的心裡,或者更準確的說爛在他的屍體裡。

狂風擊打著窗戶玻璃,旅店的吊頂裂開了手指寬的縫隙,黑雨灌進了屋內。

旅館一樓已經有了積水,那些黑色的雨水粘稠、渾濁,就像某些遊客的人生,沉悶到讓人窒息。

位於迷宮中心的旅店在暴風雨中搖晃,隨時都有可能坍塌,這房子對整座樂園來說似乎有特殊的意義,它的倒塌也將代表著某種東西的結束。

「繼續投票吧。」很少開口的服務員說話了,他似乎是為了讓旅店老闆安心。

「沒問題,不過在投票之前,我想說一件事。」中年編劇斜靠著過道牆壁,坐在地上,他伸手指著自己胸前的傷口:「我隱約看見了那個想要動手殺我的人。」

兇手被看到,他這話一齣,所有人都盯上了他。

「是誰?」

「他的臉比較有特點,跟我們幾個人不同,我需要他們把面具全都取下來才能做出判斷。」中年編劇伸手指向了屋內佩戴面具的韓非和服務員。

原本在旅店老闆身上的焦點被轉移到了韓非和服務員的身上。

「這個人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一直佩戴著面具,確實很可疑。」旅店老闆想要針對韓非,其他人並不在乎誰被針對,只要被針對的不是自己就可以了。

「要取下面具嗎?」韓非沙啞的聲音從面具下面傳出:「我的臉被人毀了容,我怕嚇到人,所以才一直佩戴的面具。」

「我記得兇手的面部輪廓,只要讓我看見,我一定能認出他。」編劇和狂笑、逃犯站在一起,他們三個似乎成為了一個團體。

「面目輪廓?那你看到的人肯定不是我。」韓非雙手碰到了面具邊緣,隨著他的手慢慢用力,血液順著下巴滴落。

在他掀開面具的時候,屋內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笑臉面具下面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他沒有五官,臉頰和麵具長在了一起,根本看不清楚輪廓。

「兇手不是我。」韓非拿著自己的面具,那面具一面純白、一面完全被血浸溼。

編劇盯著韓非被毀容的臉,端詳了好一會,他似乎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許久之後才搖了搖頭:「兇手確實不是他,應該是另外一個人。」

為了取下面具,韓非把傷口再次撕裂,看到他的慘狀後,服務員似乎沒有了不取下面具的理由。

猶豫片刻,服務員也將自己的面具取下,那個人正是f。

混入玩家當中,接替韓非的一切資源,擁有和韓非相同等級和能力,以玩家自稱的f。

其他人看到f並沒有什麼異常表現,現場只有妻子的目光出現了變化:「傅生……」

f避開了傅義妻子的視線,他表現的就像是個陌生人一樣。

「沒錯,我看的很清楚!兇手就是他!」編劇伸手指向f,他臉色蒼白,但是語氣卻十分肯定。

「不可能!他一直都在我的身邊,你在汙衊他!」旅店老闆自己都命不久矣了,卻還在維護著服務員。

「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中年編劇一口咬定。

「看來跟我猜想的一樣,旅店老闆和服務員就是兇手,他們殺掉了旅店真正的主人,這兩個竊賊佈下了這個局。」魔術師咄咄逼人:「你倆也別裝無辜了,告訴我們有沒有什麼逃離的辦法?」

除了中年女人外,其他人已經一致對外,準備先讓旅館老闆和他的家人出局。

整個過程中,韓非都沒有再說話,他拿著面具,扭頭看了妻子一眼。

如果旅店老闆死亡,妻子會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給傅生,還是自己?

凝固的血痂再次破碎,韓非有些累了,他坐在樓道口,望著正在飛速上漲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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