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抓住烙印著詛咒的紅繩,韓非勒住女人的脖頸,死死將其按住。
人世間最惡毒的詛咒滲透進中年女人的身體,她皮膚上冒出了詭異夢幻的花紋,好像紋著一雙可以在夢境中飛翔的蝴蝶翅膀。
詛咒的文字不斷侵蝕花紋,女人好像忍受剝皮般的痛苦,她張大了嘴巴,發出慘叫。
隨著花紋被詛咒破壞,女人的皮膚迅速老化,她張大的嘴巴里吐出了大量血沫和細碎的黑色肉塊。
在痛苦達到頂點的時候,一隻拇指大小的黑繭被她吐了出來,那繭上刻著人臉,跟她身體裡的血管連在一起。
「這是什麼?」
黑繭見光之後,立刻枯萎開裂,包藏在繭裡的嬰兒鬼魂也一起崩碎。
「鬼嬰?」
中年女人昏倒在地,人事不省,屋內的燈光也在這時候恢復正常。
跑去找電閘的女學生又回到客廳,她看著這個突然出現救了自己的男人,眼中既有感激,也有一絲害怕。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女學生聲音很低。
「不用謝,我只是一位路過的熱心鄰居。」救下女學生的男人正是韓非,他和上任腦正在聊天突然聽見了樓上的求救聲,便立刻跑了上來。
這家人的房門加固過,根本踹不開,所以韓非就開啟了鄰居家的門,然後跳窗趕了過來。
整個過程很危險,也很極限,旁人都已經看傻,但韓非卻覺得這沒什麼。
「救命之恩,我一定會報答你的。」女學生也是被嚇壞了,她過了好久才平靜下來。
看著昏迷的媽媽,女學生抿著嘴唇,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說道:「我媽媽不是瘋子,也不是怪物,她生病了,應該可以治好的。」
「我感覺她現在已經痊癒了。」韓非收回紅繩和詛咒,他從中年女人身上找到了鑰匙,將防盜門開啟:「進來吧。」
閻樂的爸爸一進屋就直奔女學生和她媽媽:「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發現閻樂的異常就好了。」
檢查完中年女人的嘔吐物後,男人很肯定的說道:「就是夢乾的,他可以把鬼和人困在噩夢裡,操控厲鬼,玩弄人心!」
「這位母親身上的花紋我已經見過好幾次了,夢是樂園管理者,但他卻在這座城市裡舉行各種奇怪的儀式,似乎是要把整座城市給攪亂,他這麼做的目的恐怕不單單是想要針對你吧?」韓非在補習班的男孩屍體上見過類似的花紋,也在幸福小區上吊鬼的罈子裡發現了舉行儀式的痕跡,這座城市裡很多和鬼有關的動亂,似乎都和夢有關。
聽到韓非的話,男人沉默不語,只是低頭檢查女學生和她媽媽的傷勢。
「你不告訴我的話,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掉,那個夢心理極度變態,似乎熱衷於毀掉別人的幸福,越是生活美滿的人越容易被他盯上。」韓非覺得這個夢很噁心,他甚至看見黑繭和蝴蝶花紋都覺得反感和厭惡。
「夢……不是人,他好像是鬼。他一直在想盡辦法復生,但光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做到,其他四位管理者也不會讓他亂來。」男人看到那對母女的慘狀後,終於開口:「夢的能力很詭異,不過他也無法同時對抗其他四位管理者,可現在局勢有些微妙。」
「樂園裡出問題了嗎?」
「是的,掌控夜晚的‘鬼’被重傷;我作為上一任腦被消除記憶,連繼任者是誰都已經忘記;最關鍵的是‘我’也失蹤了。現在樂園裡能夠依靠的管理者只剩下了兩個,掌控白天的人,和身份不明的夢。」男人記憶缺損嚴重,他和韓非的情況有點相似。
「照你這麼說,失去了制約的夢很可能會為自己舉行復生儀式,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韓非之前還以為自己要同時對付五位管理者,現在看局勢也沒有糟糕到那個地步。
「比起夢,其實我更擔心的是人,失去了制約的人要比夢更可怕。」男人慾言又止,在韓非不斷的追問下才繼續說道:「人是最善變的,他有永遠無法滿足的野心,無限膨脹的慾望,吞噬所有的貪念,同時他也是最善於偽裝的。在白天的舞臺上,他比陽光還要溫暖耀眼,可一旦黑夜降臨,他就會在視線之外的地方異化,變成內心中隱藏的真實模樣。」
「人有這麼恐怖?」
「我記憶在被消除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人走進了我的房間,他好像窺探到了迷宮深處的秘密。」上一任腦對人心存畏懼,只是提到對方就感到不安:「我們不說這個了,先把她們安頓好。」
「腦」將中年女人背進臥室,放在女學生的床上,他也看到了床頭的照片和那臺還在工作的錄影機:「很抱歉,我的女兒傷害了你們,我會給你們補償。」
「我都差不多把她治好了,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多跟你女兒交流交流。」韓非拿起錄影機,看了一下剛才拍攝的畫面,看著看著,他忽然將尖刀抽了出來。
「你、你怎麼了?」
「屋子裡還有另外一個鬼!你們看!」韓非回放錄影,在燈光熄滅之後,女孩徹底陷入了絕望,她被自己最愛的媽媽追殺。
按理說當時臥室裡應該沒有人,但是錄影機的鏡頭卻自己開始轉動,把那絕望的畫面全部拍攝了下來,對方好像是在通過這種方式收集活人的負面情緒和絕望。
「類似的絕望錄影,我在幸福小區四樓也看過!那錄影帶裡的畫面絕望到讓人窒息,根本不忍心看下去。」
韓非沒想到能在這裡找到和幸福小區有關的線索,他也不知道是有人在默默指引他,還是因為他受到了某種祝福,運氣變得很好。
在回放錄影的同時,韓非已經跑到了門口,長廊盡頭好像有人剛剛走過,黑夜抹去了他留下的所有痕跡。
「是夢來了?」
韓非向前走了一步,他在邁出房門的時候,臥室裡正在觀看錄影的「腦」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好像看到了什麼很特別的東西,雙眼流血。
正常來說現在應該回去檢視「腦」的情況,但韓非的心跳卻突然開始加快,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猜測。
「夢會不會去四樓?去找傅生和閻樂?」留在五樓,四樓的傅生和李果兒就會有危險,那個閻樂本身也極不正常。
可如果現在去四樓,上一任腦說不定就會被滅口。
短短幾秒鐘,韓非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果斷朝著四樓跑去!
「我破壞了夢的好幾個儀式,他都沒有跟我正面交鋒,但他很可能已經在暗中盯上了我!」
「閻樂和夢有過交集,她恰巧出現在我逃亡的路上,也是她一路帶著我來到了這個小區。」
眨眼間,韓非已經來到樓梯拐角。
他跑到四樓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陌生人進入了404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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