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壯烈與憤怒

擊潰敖爼,他對小老頭吳明的精神控制便立即消失,現場眾人微微吐了一口氣。

呼。

秋風吹過,帶來些許涼意,但眾人心中卻一片溫暖。

葉鋒轉頭看向陸小鳳、花滿樓、司空摘星三人,微微一笑,道:「戲已經看完了,你們還不走?」

花滿樓輕搖摺扇,道:「應該走了。」

司空摘星卻嘖嘖輕嘆,嘟囔道:「這哪裡是什麼好戲?爛戲,實在是太爛了。」

葉鋒啞然。

一齣大戲講究起承轉合,講究跌宕起伏,而自他出現以後,基本就是碾壓,毫無懸念、百分之百的碾壓,這自然不能算是好戲,情節簡單,乏味得緊。

但這就是現實,正如他們先前面對敖爼,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陰謀詭計都不攻自破。

強權,便是如此。

實力,也是如此。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人情味。

陸小鳳眯了眯眼,盯著葉鋒,葉鋒微笑道:「陸兄,你好像還有話說?」

陸小鳳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想了想,又不得不點了點頭,說道:「原本是不應該問的,甚至陸某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想問一下。」

葉鋒擺手,道:「請說。」

陸小鳳道:「葉兄,你究竟來自什麼地方?數年前你突然出現,名動江湖,而後又突然消失。整個江湖都在說你歸隱江湖,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縱然葉孤城、西門吹雪全都消失,他們是不可能歸隱江湖的,我也是這麼想的。」稍稍一頓,輕嘆道,「好吧,我承認這是陸某在自欺欺人,現在是不能了。因此便想問上一問,葉兄,這世上當真有天外天?」

葉鋒道:「陸小鳳,你看到的這個世界,當然是真實的世界,不必懷疑,但卻不是唯一的世界。佛家有三千世界之說,道家亦有類似說法,其實就是這個道理。諸般世界的架構,當然不可能全都是武功為主,譬如我現在……」

「朝孔雀。」他輕輕低吟一聲。

嘭!!

沒有任何真氣波動,他身後突然浮現一層淡藍色的光點,光點凝聚,形成了孔雀開屏之狀。每一條孔雀翎都長達六丈,氣勢恢宏地舒展,四下溫度驟然提升十幾度。

眾人面面相覷,瞧得一怔。

「永珍功。」

啵!

空氣中突然爆出一聲脆響,淡藍色孔雀翎消失,緊跟著是一聲大象的嘶鳴,空氣波動起來,一頭巨大無比的銀白色虛影籠罩了葉鋒,呈大象姿態。

化作實質的白色巨象,四蹄一蹬,轟隆一聲巨響,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裂縫如蜘蛛網般,迅速朝四下擴散。

「這就是其中一個例子。」葉鋒神識一動,收起永珍功。

朝孔雀、永珍功,這兩大密武,當然是他從周凡那裡掠奪而來的。在以武功為根基的陸小鳳、花滿樓等人眼中,自然是無堅不摧的,但對葉鋒來說,卻是小兒科,中看不中用。

靜默。

半響過後,陸小鳳輕嘆一聲,衝葉鋒抱拳拱了拱手,道:「見識了。葉孤城、西門吹雪想必也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葉鋒點頭。

陸小鳳、司空摘星眼中全都露出欣然嚮往之色,葉鋒卻搖了搖頭,道:「你們也不必羨慕,每個世界有每個世界的精彩,似你們這種人,就算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通過自己的努力,也必是最頂級的一檔,不過是重複一遍你們在這個世界成名的過程罷了,甚至還更簡單。」

陸小鳳微微一怔,欣然道:「葉兄說的在理。」

司空摘星大笑道:「是這個道理,你羨慕我又名氣,我卻羨慕你閒淡散漫,沒有麻煩。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還是看各人的追求。」

葉鋒看向吳明,道:「吳兄,你可以離開,我可以向你保證,從此以後,再也沒人能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

小老頭吳明或許是此世格局最大的人,明明有通天之能,但對功名利祿卻完全不感興趣。

他們這些外來者,沒有介入這個世界前,這天下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遊戲場,信奉的理念也就是隨遇而安,遊戲人間。而他對葉鋒,也有一定幫助,落得現如今這般下場,令人唏噓。

吳明微微躬身,無比恭敬虔誠,道:「多謝葉兄相助,吳某去也。」

下一刻,異變突生。

嘭!!

吳明致謝過後,身體便開始膨脹,緊跟著,突然爆炸開來。鮮血化作血雨,如瀑布一般,下窄上寬,霍的沖天而起,旋即又如雨水,滴落下來。

嘶。

就算是葉鋒,也微微一怔。陸小鳳、花滿樓、司空摘星盡皆震撼難言。

四下,一片死寂。

足足過了半響,司空摘星喉嚨才動了下,嚥了一口口水,震驚地看著葉鋒,道:「這……這是魔帝留在他身上的……」

不等他說完,陸小鳳陰沉著臉,搖頭道:「不是。」

司空摘星疑惑不解,道:「不是?那怎麼會這樣?」

陸小鳳雙眼滿是憤懣,一雙拳頭死死攥緊,脖上顯出一根根青筋。

葉鋒神色恢復,接過話,「我既然已經出手,怎麼可能允許別人在他眼皮底下弄下三濫的伎倆?他只是不想活,或者說,不能活了。」

司空摘星愣住了,喃喃道:「不能活、不能活……」

「走吧。」

陸小鳳道了一聲,神色陰沉,說罷,便轉身施展身法離開。花滿樓緊隨其後,司空摘星口中還在喃喃那三個字,旋即哈哈大笑三聲,竟滿是淒涼、悲壯之意。

他已經明白了。

吳明絕對不怕死,但卻死不得,敖爼一定要他當狗,雖然這就是現實,若他繼續苟活,旁人也無法說三道四,甚至根本沒有資格。但他過不去自己這一關。

他和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再活在這世間。

要想理解,再簡單不過,換位思考,若敖爼強迫自己當狗,做一切自己不願做的事,就算自己恢復了自由身,恐怕也跟吳明一樣,死亡是唯一的抉擇。

就在這時,窸窸窣窣一陣聲響,大戰過後,無數御林軍朝此處圍了過來。

隨同而來的,還有當今大明王朝的皇帝。「爾是何人?膽敢擅闖皇宮,國師在何處?」年輕的皇帝冷目瞪著葉鋒,厲聲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