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其他人跟著道:「哼,那個賤人,仗著姥姥寵愛,便以為高人一等,還不是做丫鬟的命?」「就是,就是!」「別說那賤人了,羅剎大人該來了。」十餘名少女談笑聲中,突然間狂風大作,呼嘯如惡鬼嗚咽,一個身材魁梧、面容猙獰的怪物出現,只見他生著雙殷紅血眼,頭髮垂直在地,額頭有兩個尖銳利角,嘴裡伸出兩顆巨大的青色獠牙,正是眾女口中的羅剎大人。

「阿羅,可集齊了精血?」

「回、回羅剎大人話,只差一人。」先前還談笑自若的眾女,立即跪倒在地。

「哼!」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羅剎鬼在眾女身上掃了一眼,冷冷道:「雖說已經解了封印,但只有月中才出得去,姥姥千挑萬選,將機會給了你們,可你們卻將事情辦砸了,還想活命?!」

阿羅念頭一轉,立即道:「羅剎大人,小倩還未歸來。她曾跟姐妹們說,這最後一個人落在她身上,若辦不到,她心甘情願受罰。羅剎大人明鑑!」

眾女跟著附和:「正是如此,請羅剎大人明鑑!」

羅剎鬼道:「小倩何在?六道之門開啟可只有一個時辰。」

就在這個時候,小倩出現在遠處,身後還跟了兩個人,羅剎鬼眉頭一皺,道:「小倩,你怎麼將人類帶回來了?算了,趕緊送去給姥姥,免得她老人家等得不耐煩。」

就在羅剎鬼轉身瞬間,蘇萱茹冷哼一聲:「她不耐煩?巧了,老孃也不耐煩了!」說話間,桃木匕已自袖中滑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羅剎鬼刺了過去,紫光大耀,浩然正氣噴吐而出,眾女淒厲尖叫,化作團團黑氣。

「聶小倩!」羅剎鬼怒喝一聲,殷紅血目激射出兩道紅芒,鐺的一聲脆響,桃木匕倒轉而後。

蘇萱茹心下咯噔一跳,揮舞桃木匕,再度衝殺而上,只聽叮叮噹噹之聲不絕,羅剎鬼殷紅血目激射出道道紅芒,將她所有攻勢擋了下來。

「巡狩司?哼,區區百年修為,也敢在本尊五百年精修前丟人現眼?」羅剎鬼面容更顯猙獰。

「邪不勝正!百年修為又如何,照樣打得你滿地找牙!」

「死鴨子嘴硬,找死!」

桃木匕再刺,咔嚓一聲悶響,羅剎鬼張開傾盆血口,兩根青色獠牙,硬生生咬斷了桃木匕。

大意了!

蘭若寺既能被封印,實力還能強到哪兒去?可沒想到……那木妖姥姥,按照小倩所說,已過千年,連眼前這羅剎鬼五百年修為便如此強大,更何況那木妖了,應該通知青龍那傢伙的!

正思索間,羅剎鬼雙目紅芒再度噴射過來,一陣刺鼻的血腥之氣噴了過來。蘇萱茹頓覺頭暈目眩,喉嚨一鹹,吐出一口鮮血,向後飛出,重重摔倒在地。

「賤人,你可知當年是誰封印了蘭若寺?」羅剎鬼似看穿了蘇萱茹的想法,蘇萱茹眉頭一擰,羅剎鬼冷笑道,「不妨實話告訴你,封印這蘭若寺的,正是你們巡狩司開宗立派之祖雲爵!」

巡狩司前,歷經鎮魔宗、萬妖閣。

元末明初,萬妖閣倒行逆施,閣主項九鼎意欲染指帝王之位,雲爵以不世之姿,挽狂瀾於不倒,誅殺項九鼎,改萬妖閣為巡狩司,號為「天下第一人」。

蘇萱茹心下一涼,她行事向來急躁,今次連蘭若寺背景都不知曉,就魯莽前來,到底還是因此送命。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虛影閃過,戰鬥開始就躲起來的葉鋒,已經動用咫尺天涯,抱起了蘇萱茹。

「想逃?!沒那麼容易!」羅剎鬼獰喝一聲,傾盆血口一張,血紅舌頭見風便長,瞬息已達百米,同時化為九十九條舌鞭,漫舞於天,前堵後追。

術法分天、地、玄、黃四階,普通人類覺醒,便會自帶本命術法。咫尺天涯便為天階術法,本可殺敵於無形,可放在葉鋒身上,卻只用來逃命。本命術法的限制在於,只能是本人,譬如這咫尺天涯,若是葉鋒單獨使來,無人可追,可一旦再加個蘇萱茹,便要大打折扣,十成功力或許只能發揮出兩三成。

就在兩人閃躲時,羅剎鬼催動群妖之力,開始關閉溝通現實與異界的六道之門。

「好險,好險!」葉鋒在羅剎鬼舌鞭狂舞中,左閃右躲,額頭全是汗漬,口中連呼僥倖。

「放開我!」蘇萱茹冷著臉。

「不能放、不能放,放了你可就要死在這兒了。」

「蠢貨,不放兩個都走不掉,放了你還走得掉,你出去告訴青龍,還有報仇的機會。兩個人一塊死有什麼好?明明是個膽小鬼,就不要裝英雄!」

「不能放,不能放!」葉鋒頭搖得跟撥浪鼓般。

「不放也得放,滾!老孃就算要死,也不要你這膽小鬼陪!」蘇萱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葉鋒推向空中,數條舌鞭射來,頓時將她纏住,餘下舌鞭去追葉鋒,可又如何能追上?

蘇萱茹化符為火,焚斷纏繞在身上的舌鞭,無數狹長血口出現,失血過多,令她臉色慘白。

六道之門,已完全關閉。

羅剎鬼淡定自若,這時倒也不急於殺掉對手了,他很享受對手死亡時的表情。空中浮起團團黑氣,傳來尖銳猙獰的怪嘯。

蘇萱茹輕吐一口氣,總算跑了一個。小倩飛過來,扶起蘇萱茹。蘇萱茹略顯驚詫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一軟:「抱歉,沒能救了你,反倒害了你。」

小倩只是搖頭,微笑道:「我當年為奸人所害,這些年受姥姥脅迫,已經做了許多錯事,早就該死。我只是想再做一回人罷了,不過現在不重要了。」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卻是葉鋒。

小倩驚詫地瞪大眼睛:「楚公子,你、你……」

「楚大白,你他媽腦袋被門擠了,怎麼又回來了?」蘇萱茹瞬間炸毛,兇狠瞪著葉鋒,眸中都能噴出火來。

「迷路了。」葉鋒聳了聳肩,微笑著說,淡定而從容。

「……」

蘇萱茹一怔,瞧著葉鋒,又看了看就在百米之外的六道之門,好像、好像突然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胸間驀然生出一種很古怪、很古怪的情緒。

砰!砰!砰!

那是她的心跳。她輕輕哼了一聲,轉過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