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微笑,道:「普泓上人不必如此,我二人都非拘於俗禮之人。」
普泓慈祥和藹的聲音再度傳來:「葉施主所言也是,法相、法善,速領二位施主前來小天音寺。」
法相應了一聲。
小天音寺位於須彌山頂,眾人並未駕馭法寶,只憑功法基本,速度雖然奇快,但即便如此,也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這才看到小天音寺的牌匾。
這小天音寺果然稱得上一個「小」字,進出不過三進的院子,與半山之上那座恢宏的天音寺相差甚遠,但此處距離俗世遙遠,只見周圍蒼松修竹,密密成林,山風吹過,鬆動竹搖,說不出的清幽雅意,與山下的熱鬧相比,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普泓上人早已等在院子前,瞧見葉鋒、鬼厲,微微一笑,道:「轉眼便是十年,今日終於得見二位。」
葉鋒一笑,道:「天音寺,果然名不虛傳。普泓上人應該有話對鬼厲說吧,那你先忙,我來參觀參觀這天音寺,無字玉璧在哪裡?」
法相、法善等人面色一怔,普泓上人身後的普空更是怒道:「無字玉璧乃是本寺至寶,尋常人不得見,葉施主未免強人所難了!」
葉鋒雙手負於背後,站在山頂,縱覽天音寺美景,笑道:「尋常人自是不能見,不過在下並非尋常人,所以也不算有違天音寺規定,上人以為如何?」
普泓上人微笑道:「正是如此。法相,你帶葉施主前往無字玉璧。」
「是。」
法相擺手,道:「葉施主,這邊請。」便領著葉鋒,前往無字玉璧而去。
普泓轉向鬼厲,道:「張施主,請隨我來,有一個人,已經等你很久了。」
鬼厲心神一震,只覺喉嚨哽咽,渾身都跟著顫抖起來。
普泓輕輕嘆了口氣,揮手讓其他僧人在外等候,領著鬼厲進了小天音寺,來到正中一個房間,拂袖一擺,房門便開了,普泓輕嘆道:「普智師弟已經等在這裡了。」
刺骨的寒氣,宛如鋼針一般侵入身體,這房間竟宛如修羅地獄,身在此中,無時無刻不再承受著巨大的苦痛。
鬼厲渾身僵硬,冰柱般站在那裡,呆呆望著房內散發的光芒深處,腦海中再也沒有一絲的其他想法,只回蕩著兩個字──普智!
遠遠看去,普智面容栩栩如生,雖然肌膚看去蒼白無比,並無一絲一毫的生氣,但仔細觀察,竟沒有任何干枯跡象。甚至於,他依然是當年那個張小凡記憶中慈悲祥和的老和尚,竟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在神色之間,更多了一絲隱隱的痛苦之色。
普智身體不知怎的,竟比原來縮小了一倍多,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盤坐在那個純白寒玉盤上,想來這屋子之中寒氣襲人,卻又並未看見有堆放冰塊,多半原因也就在這件異寶上了。
鬼厲一時之間,迷茫了。
恨?
恩?
他腦中空空蕩蕩,時而如狂風暴雨,雷電轟鳴,時而又如萬古空山,清風明月,千般痛楚,萬般恩怨,齊齊湧上心頭。
普泓輕嘆口氣,緩緩道:「普智師弟當年回到寺中,自知犯下重錯,雖能立即死去,但他卻甘願承受萬般折磨,如何也不肯去,便是為了給張施主一個交代。機緣已到,張施主也該知道當年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咔的一聲,古樸的木門,已經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