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多謝萬先生成全。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打擾,告辭。」
「你要走?」碧瑤突然瞪大了眼睛,吃驚道。
「無拘無束,隨遇而安,已經打擾了這麼久,當然應該走。」葉鋒笑了笑。
鬼王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流波山上,我以為葉門主已經看穿了正道的虛偽面孔,難道葉門主一定不肯加入我聖教?若如此,我萬人往甘願屈於葉門主之下……」
「不。」葉鋒忽然笑了笑,望向鬼王,繼續道,「你不會,你胸有溝壑,豈是心甘情願位居人下者?你說我看穿了正道的虛偽面孔,你們口中的聖教,又何嘗不是如此?」
碧瑤圓鼓鼓瞪著眼睛,哼道:「那怎能一樣,我聖教信奉幽明聖母和天煞明王,乃是……」
「說到底,還是信仰之爭,那我問你,你說那什麼聖母明王好,我卻不認同,你打算怎麼辦?我修為通神,你們當然不能將我怎樣,但若我手無縛雞之力呢,多半就是強買強賣了。老實說,你們的聖母、明王,在我眼裡,無異於狗屁。你們自以為是對天下人好,卻從來不曾問過別人到底需要不需要。我那番話不僅是對他們說的,也是對你們說的。道不同不相為謀,從一開始,我們就註定不是一路人……」葉鋒不摻雜任何感情,慢慢的道,聽在鬼王宗四人耳中,宛如天雷炸響,當然,是大不敬的那種。
毫無疑問,他的價值觀是超前的,這並不是他們不能理解,只是不能接受罷了。
葉鋒目光灼灼,盯著鬼王,道:「萬先生,若是我現在讓你背叛幽明聖母和天煞明王,你會如何?按照我的性格,如果我堅持,而你不從,那也只能殺掉你。」
鬼王臉頰微微動了下,碧瑤面色一冷,哼道:「逍遙門主,好大的氣派!」
「很生氣?生氣就對了,難道你們沒有發覺自己現在正做的事,就是我對你們做的事?你們不能接受,憑什麼要讓別人接受?當然是因為你們強大,也就是我沒有這想法,我如果有這樣的想法,你們這些冥頑不化的分子,可全都要被殺的。」葉鋒淡淡一笑,開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玩笑。
這個玩笑的恐怖之處在於,如果他當真這麼做,只要給他時間,或許他還真能辦到。
輕笑聲中,葉鋒已經遠遠邁開步子,往狐岐山下走去。
青龍臉上閃過迷茫,忽然道:「葉門主,你言自己是無拘無束,隨遇而安,敢問你的‘道’是什麼?」
「自由。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力,自由說話的權力,但很明顯不可能,這是歷史規律,不因個人而改變,我只能改變我看到的……難道你們還沒發現,所謂的正邪之爭,也只是你們之間的爭鬥罷了。有個屠龍的故事,說的是一個村子東邊有條惡龍作惡,外邊來了個人,一身屠龍術,村民便請他去屠龍,那獵人馬到功成,歸來之後,在慶功宴上,酒中卻被村民下了蒙汗藥,給殺了。大亂之世,需要英雄,但太平之世,你們這些不安分的修道人士就變成了惡龍。絕對的權力滋生絕對的跋扈,自古以來皆然,你們以為自己的理想很崇高,其實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淡淡的話語聲,清晰傳來,葉鋒的身影也跟著消失在四人的視野之中。
青龍面色複雜之極,看著葉鋒消失的方向,喃喃的道:「惡龍、惡龍……」
因萬劍一慘死之事,幽姬捨棄了四大聖使的身份,但內心深處,對幽明聖母、天煞明王卻仍舊虔誠,聞言,面色冷峻,哼道:「一派胡言,胡說八道!」
碧瑤心中悽苦,一雙明亮的眸子突然就佈滿了淚水,道不同不相為謀,難道我們之間,當真有這天差地別的距離?咬了咬唇,道:「我跟他還有幾句話說!」
也不待鬼王應答,已施展身法,人在半空中飛,朝葉鋒追了過去。鬼王忽然道:「幽姬,你也追過去,看著碧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