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苦笑道:「其他不止是我,除了大懶鬼玄武,白虎和朱雀也都在聖殿。所以我才說慚愧,當年這五個人衝進蠻荒不說,而且還殺進了聖殿,我等雖然與看護聖殿的長生堂、萬毒門不和,但事關聖殿,個人恩怨便不足提,當時聖教人人驚顫,都以為是正道發動了最終進攻,萬沒料到,對方僅僅只有區區五個人罷了。等他們衝進聖殿,五個人便分作了五路,從各個方向殺了進去,我們猝不及防,亂了方寸。待局面稍定,本以為必勝無疑,可惜,他們當中居然還有一個……萬劍一!」鬼王聳然動容,道:「萬劍一?有了此人又怎樣?」
青龍眉目微閉,沉默了片刻,長出了一口氣,搖頭道∶「此人天縱奇才,驚才絕豔,乃我生平僅見。其他四人雖然道行不低,但與萬劍一比起來卻相差許多,可以說若無此人,其餘四人連蠻荒都衝不進去,更不用說殺進聖殿了。當時,我們把主力全聚集在正門,本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如此一來,就會爭取一些時間。其餘四人也的確是這麼做的,但很可惜,還是那個萬劍一,萬萬不曾料到,他竟然孤身一人,仗劍直衝而來……」
鬼王皺眉,道:「就他一人!」
青龍嘆息道:「不錯,就他一人。時至今日,當年發生那一幕仍在我腦海徘徊,只記得他白衣如雪,劍碧如水……當世我大聲喝問,他卻一言不發,只是長笑不已,直接衝了過來,縱橫廝殺,勢不可擋。嘖嘖,嘖嘖,當真是英雄了得!」
鬼王也是一嘆,道:「此人果真厲害,卻更膽大包天,後來如何?」
青龍道:「我們既擔心後面還有正道人士,又要與他廝殺,慌亂之下,竟被他衝到了供奉幽明聖母和天煞明王的正殿之上。你應該可以想象當時我們是何等惱怒了,這一下什麼也不管,所有人都如瘋狗一般朝他衝了過去,什麼看家法寶全使了出來,只片刻功夫,他身上白衣便被血染紅了。但他竟不回頭,騰身飛到了聖殿上並排供奉的那兩座幽明聖母和天煞明王神像之上,在二聖神像之間的白牆上,生生刻下了‘萬劍一’三個大字!」
鬼王素來沉穩,聽到此處,卻也不禁勃然大怒。
幽明聖母、天煞明王,一人開天闢地,一人捏土造人,向為魔教最虔誠尊崇之信仰,即算此事是發生在百年之前,突然聽聞其中細節,鬼王也不禁出離了憤怒。
青龍忽然道:「朱雀一直以來都是黑紗蒙面,你知道的。」
鬼王皺眉道:「這又怎麼了?」卻不知青龍為何突然提及此事。
青龍繼續道:「四大聖使中,只有朱雀一人是女子,但侍奉二聖之心卻最是虔誠。當時我只看她不顧一切第一個衝了上去,趁著萬劍一刻字的那眨眼工夫,一刀便砍了下去,竟將萬劍一的左手給砍了下來。我們當時並未想到,他孤身一人面對我們眾人,縱然再強悍,也早已是強弩之末。朱雀一刀得手,我等便欲將之誅殺,但是沒想到,他左手雖斷,血如泉噴,但除了面色蒼白之外,竟未變色,反而身子一轉,貼近了朱雀,探手把她的面紗掀開看了看,然後大笑道:‘果然是絕色美人!’那時他本可一劍殺了朱雀,卻不知為何,並未下手。說完那句話,他駕馭起斬龍劍,竟是又衝殺了出去……」
說著話,青龍又是一嘆,道:「其實他那時就該死的,但一來他委實太過強悍,手臂雖斷,聖殿之上鮮血飛飄,可他劍勢之威,居然更勝往昔,令人見之心悸;二來那四個青雲門的傢伙竟然在聖殿後面放起火來,我們要護住聖殿,都忙著防備正道人士有可能發動的進攻,還要救火,只能任他衝了出去。」
「事後,不論是長生堂,還是萬毒門,都不得不承認,那人將來或許是我聖教最難以跨越的一道坎。世事難料,沒想到萬劍一後來竟被青雲門處死了。那件事影響最大的,還是朱雀,後來便時常怔怔出神,得知萬劍一被處死的訊息,她……哎,反正那傢伙害苦了朱雀。」青龍跟著又補充了一句,言語中有無限的欽佩與感慨,卻也有刻骨的仇恨。
鬼王長長嘆了一口氣,道:「萬劍一……想不到正道之中居然有此等英雄人物!」
正在這時,青龍瞳仁突然一縮,朝交戰處一指,道:「斬龍劍!不會錯的,那少年手中拿著的,正是當年萬劍一叱吒聖殿的斬龍劍,想不到他居然也有了傳人……」
落日谷中,廝殺沸騰。
林驚羽手持斬龍劍,碧青的劍光,猶若道道青泓,肆無忌憚地收割著魔教中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