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像是菩薩說出來的，倒像是個普通人，葉鋒不由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的前世，有一句俏皮話說的是：這世上本來是沒有神的，信的人多了，神也就出現了。
從這個角度出發，神未必就是真實存在，也可以代指一種信仰。
神既是人造出來的，那神在為神前，也就是人。
嗆！！
無形氣兵再度凝結，直接朝文殊左手蓮花臺斬去，勁氣嗚咽，透著一股有死無生的大無畏。這一次的無形氣兵，汲取的不再是虛空之力，而是以他自己為本體，進而斬出的一劍。
文殊面色微微一變，反手一揮，輕描淡寫的一掌，便將葉鋒凝聚出來的兵刃拍散。
「噗。」葉鋒口中大吐一口鮮血，倒飛而出，一個翻轉，重又站了起來。
「你可悔改？」文殊平淡無奇的聲音響起。
葉鋒暢快一笑，反問道：「我可做錯？」
文殊淡淡的道：「三十三重天，乃至西方，再至地下，皆有宿命定數，但你為一己之私，偏要逆轉，不顧天地法則，不顧六道輪迴，如此為人，難道還不算錯？」
葉鋒倒是不由一愣，對與錯，他極少思考這問題，現在想來，也是因為他一直都是勝利的一方，因此並沒有人責問他對錯，現在失敗的一方是自己，對方自然有資格詰問。
對，還是錯？
單從自己的本性來說，這當然是對的；但若是從文殊的觀點，甚至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大概都會認為自己錯了，那還有對錯嗎？
各人有各人的意志，聚集在一起，因為絕大多數產生的共同意志，是否就一定有資格抹殺別人的意志？若是在碰到兩者違和的前提下。
這問題，倒讓葉鋒困惑起來，一時半會，竟參悟不透。
文殊淡淡的聲音再度響起：「佛便是佛，道便是道，兩者豈可混淆？大道不同，方為正道。你小小年紀，如何敢妄言？又如何敢說自己已將佛道融而為一？我非文殊，本名楚青衫，你記住了。」
葉鋒微微一怔，合著鬧了半天，你根本不是文殊菩薩啊。
楚青衫淡淡掃了葉鋒一眼，冷然道：「我自修佛以來，歷經三百六十劫，尚不敢自詡已得佛祖真意，爾不過區區凡人，居然也敢大言不慚，我要你記住我的名字，是要讓你明白，今日打殺你的是何人，他日你若復仇，千萬莫要找錯了物件。」
說話間，楚青衫身影驀地一劃，文殊菩薩的形象消失，變成了一個高瘦年輕人，跟葉鋒一樣，他也是修道者，而於此世阻止葉鋒，便是他的劫難。
他的任務原本只是阻止，可見葉鋒張狂，便動了殺心，心下已打定主意，今日非將此人打殺不可。
葉鋒大笑三聲：「楚青衫，你之所以要說自己的名字，不過是因為要掩蓋今日發生的一切。假扮菩薩，你膽子倒是不小。此事若是傳了出去，該被打殺的，可就輪到你了。」
楚青衫一點兒也沒惱火，在他眼裡，葉鋒不過是一個四人罷了。冷笑道：「死到臨頭，居然還敢如此囂張，你以為自己還有機會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