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中劃了一條誰也無法逾越的三八線,自來敏感的三心默默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而我則自困在自己設下的迷局裡,不得出路。
平日相遇,也只不鹹不淡寒暄幾句,再也不是那種無話不談。
我說過,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戰爭,當三心心情漸好,臉上漸漸有了笑容之際,愚蠢如我,竟又將這當成了我們之間的戰爭,這次戰鬥的輸贏在於誰先忍不住打破僵局。
但其實我並不明白的是,至始至終,這都是我一個人的戰鬥,三心從來不知。
我之所以定下這個標準,其實也還有潘登的原因,這段時間他與三心走得很近,就連吃飯偶爾也在一起,流言仍然存在,不過這次是我出局,替代者是潘登。
我心裡是憋著一股氣的,氣潘登,更氣三心,但我並沒意識到,其實我最氣的,是自己。
因為排水系統設計糟糕,再加上地勢、人口等眾多原因,江城夏季漲水向來是慣例,這一年平平無奇,只某些地勢特別低的區域遭受了水災,但我卻對這年夏天印象深刻。
大抵三個星期後,我和陳之昂、蘇牧正在電影院,電影還差十分鐘便將結束,也是整部電影的最高潮,三心忽然打來電話,沒有任何婉轉,直接道:「你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她以前說過許多話,我哪裡還能記全,不過我還是識相地點了點頭,卻猛地察覺她不在身旁,又說記得。
許久之後,我才知道,三心說過的話並且希望我記住的話是:「千金一諾,一心一意。我若是喜歡上了哪個人,那便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其他人再好我也看不見不願看啦,可若是這人不喜歡我,亦或是有負於我,那任何男人在我眼裡都是一樣了。」
電話裡的聲音很輕柔,卻也充滿了疲憊:「我今天做了八個小時的兼職,很累。我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有個楚大的女生在我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是小三。我走路的時候,突然又摔了一跤。等我才站起來,又有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罵我是婊子,說我不要臉。我告訴我自己,不論看到什麼地方,我都要進去坐一坐,休息一下。然後我看到一家酒吧,叫rose。現在我喝醉了……」
電話到此戛然而止,再打過去,已經關機。
我本能擔心起來,卻也並不慌,因為我和三心的手機裝了一款gps定位軟體,就算三心手機關機,只要電池有電,仍然可以找到三心。
我立即起身離開,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大雨傾盆,偏生又堵車嚴重,這時也顧不得了,現在三心已經不在rose酒吧,而是附近一家名為行者的酒店。
我心中慌亂,生怕三心出事,在大雨滂沱的街頭狂奔。
原來,不僅僅只有老爸可以創造奇蹟,我也可以,三公里的距離我竟然只用了12分鐘,這是一個我此前從未幻想過的速度。
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是屠龍營救公主的騎士,但是當我根據三心的定位來到行者酒店307號房,並且聽到一聲歡暢的低吟,我的身體驀地一顫,心如刀割。
我不知道里面還有誰,只能肯定的是,裡面一定有三心。
大抵太過急切,房門竟然沒有關嚴,我緩緩的、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沒有開燈,樓道明亮的光線如此耀眼,頓時驚醒了屋內的兩人。
「誰他媽在外面?」男人憤怒的咆哮傳來,是潘登。
誰他媽在外面重要嗎?重要的是誰他媽在裡面!
我錯了。
我以為自己只會生氣,不會動怒,就算是動怒,也再不會像八歲時那樣,但此刻,雖然我站在光明中,可相對於黑暗中的兩人,我卻像是一隻鬼。
心如刀割的感觸令我面目猙獰,青筋暴起,渾身散發著暴戾、陰鬱的氣息——我就是一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