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這……這是陰葵派的天魔!!」
飛馬牧場中,登時有人失聲叫了出來,聲音中又是驚駭,又是恐懼。
即便是商秀珣,亦是眼露震撼,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恨意,冷冷道:「葉公子跟陰葵派妖人是什麼關係?!難不成你也是魔門中人,救我飛馬牧場……不!這一切恐怕都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商秀珣其母名為青雅,傾心魯妙子,但魯妙子當年卻迷上了「陰後」祝玉妍,棄青雅而去,哪料,祝玉妍不過是玩弄魯妙子的感情。
以至於自此之後,青雅鬱鬱寡歡,沒過幾年便香消玉殞。商秀珣自然而然恨上了魯妙子、祝玉妍!
若是用秤砣一量,當是恨有千斤、怨有萬重。
葉鋒灑然一笑,道:「姑娘,略自戀啊。別看風就是雨。我簡單總結五點,諸位姑且一聽。」
「第一,我這武功並非天魔,到底是什麼,跟你們說了也是白搭。認不出來,那隻因你們見識太少,閱歷太淺……哎,我真為你們感到可惜。」
「第二,若我想對付飛馬牧場,直接將你們全都宰了,豈不更方便?當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是別有所圖,這個隨便,腦袋長在你身上,我無法控制。」
「第三,拜託,別因為這一件事就將所有事實推翻。陶叔盛是內鬼,這一點毋庸置疑,至於我乃魔門中人,這不過是有懷疑而已,並且這懷疑還是由你們見識少造成的,再次為你們感到可惜。」
「第四,魔門中人?陰葵派?當今魔門兩派六道皆有主,然……試問何人有資格凌駕於我?!」
經由他這麼一說,所有人全都放下心來,放鬆地吐了一口氣,尤其是最後一句。
實際上,那一切只是商秀珣情急之下,來不及思考,脫口而出後立即知道自己猜測錯了十萬八千里,當即衝葉鋒歉意一笑,道:「抱歉,秀珣魯莽,錯怪葉公子了。」
葉鋒聳了聳肩,輕笑道:「原諒你啦,接下來是第五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商秀珣疑惑地看著葉鋒,道:「什麼?」
「再見。」
葉鋒笑了笑,緩緩道。
咯噔!
商秀珣心臟驀地一跳,彷彿有人突然攥住、攥緊,沉悶地就要窒息,直愣愣、不知所措地瞧著葉鋒,道:「公子可是怪罪了秀珣?」
聲音、眼神,全都透出濃濃的失落。其中還摻雜著一絲愧疚。以及對葉鋒無情的幽怨。
「並非是這個原因。只是我向來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人一多,反而有些不大適應。有緣千里能相會,無緣對面不能識,那麼便暫且別過吧。」
話音落下,不待商秀珣反應,葉鋒的人影已經消失。
眾人面面相覷。情緒莫名。
突然便再也難以抑制,兩滴淚水滴落下來。
這一刻,商秀珣突然有一種感覺,在她生命中,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正從她手中悄悄溜走,並且再也找不回來了!
……
……
葉鋒閃身離開之後,便直接施展身法,青煙一般掠向飛馬牧場。
更準確的說法是——飛馬山城,魯妙子居住之所。
大抵半個時辰之後,葉鋒已經趕至飛馬山城正門。但見城牆依山勢而建,磊巖而築。順著地勢起伏蜿蜒,形勢險峻。城後層巖裸露,穴角崢嶸,飛鳥難渡。
此刻恰好有人進城,跨在河中的吊橋已經被放了下來。
葉鋒登時施展起絕妙身法,只倏忽點閃幾下,不論是守衛,亦或是正趕往山城的旅客,都未曾察覺。
入城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筆直伸延的寬敞坡道,直達場主居住的內堡,兩旁屋宇連綿,被支道把它們連結往坡道去,一派山城特色。
道上車水流龍,儼然如繁盛的大城市,孩童們更是嬉鬧成群,稱之為世外桃源,亦不為過。
「大亂之世,若是商秀珣真能保住飛馬牧場,這也算一件極大善事了。」
瞧著眼前一派欣欣向榮,葉鋒不由感慨了一句,隨即便施展身法,直往場主內堡掠去,進入內堡,又隨手抓了幾個人,施以移魂,詢問魯妙子的居所。
知道魯妙子隱居於此的人並不多,但也不是一個沒有,葉鋒搞定八個人後,終於找到正確位置。
內堡後有一個花園,自月洞門進入後,有道週迴外廊,延伸往園裡去,開拓了景深,造成遊廊穿行於花園的美景之間,左方還有個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橋接連到岸上去。
葉鋒輕笑一聲,直往六角小亭掠去,隨意坐在一張雕花木椅上,見桌上有酒,也不拿自己當外人,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便喝,一杯之後,自然便是第二杯。
「好酒!」
葉鋒直喝下第三杯,方才長嘯一聲,道:「客人既然已至,主人還不出來招待麼?」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貴客既知主人在,尚未開口便自飲自酌,又何必要需要主人的招待?」
話雖這樣說,但方才說罷,一個老人已施展身法,輕飄飄落於亭中。
只見他峨冠博帶,身上穿著寬大的長袍,頗有一番道風仙骨之氣,只是似心中有事,臉上掛著一抹悽苦。這人便是聞名天下的第一巧匠魯妙子了。
葉鋒衝魯妙子擺了擺手,道:「請隨意。」說的好似這花園的主人不是魯妙子,而是他。
魯妙子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了一聲:「有趣,有趣。」倒也配合,極其服從地坐了下去。
葉鋒笑了笑,緩緩道:「你年長,我尊你一聲前輩。我知前輩是誰,但前輩未必知道我是誰,所以自我介紹下。在下姓‘葉’,單字一個‘鋒’。」
「葉鋒!」
魯妙子雙目一眯,隨即輕笑一聲:「不錯,這般年紀,膽色又是如狼似虎,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多,你應該也就是葉鋒了。哦對了,你說這是好酒?」
葉鋒淡淡道:「本來就是好酒。」
魯妙子眯了眯眼睛,頗有考量的意思,笑著道:「老夫倒要請教一下,是怎麼一個‘本來’法?」
同時心中默默感慨,此子寵辱不驚,於談笑中傲氣盡顯,這等青年俊傑,亦或者說鬼才,全天下也沒見過多少,萬萬沒想到自己臨死之前倒還能遇到一個。
葉鋒笑了笑,緩緩道:「此酒是採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蘿六種鮮果釀製而成,經過選果、水洗、水漂、破碎、棄核、浸漬、提汁、發酵、調較、過濾、醇化的工序,再裝入木桶,埋地陳釀,三年始成。這般苦心孤詣釀製出來的酒,若還稱不上佳釀美酒,我相信,這世上恐怕再沒任何東西是了。」
魯妙子目中閃過一道精光,驚奇地瞧著葉鋒,撫掌大樂道:「不錯,這酒水名為六果液,正是這般釀成,你果真懂酒!哈哈……原本我以為葉鋒不過單純是個武徒,想不到生活上還這般有趣。」
稍稍頓了一下,魯妙子又道:「你能找到我,也算了不起。不知你小子究竟有什麼願望,只要是我能力範圍之內,我定然幫你。」
葉鋒望著魯妙子,緩緩吐出了四個字:「楊公寶庫。」
「哈哈……果然!」
魯妙子大笑一聲,道:「我觀你面相,知道你不是安分守己之人,野心極大,有問鼎天下之心。所以,你既然能打聽到老夫隱居於此,自然也能打聽到楊公寶庫跟老夫的關係。」
葉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解釋。
問鼎天下,他的確是問鼎天下,但問鼎的,是武道的天下,而非拘泥於一朝一代。
大笑過後,魯妙子神情變得極為嚴肅,頓了良久,葉鋒也安安靜靜等了良久,方才聽他緩緩道:「若是傳言非虛,你現如今的實力,肯定在我之上,所以不拿到楊公寶庫諸般機關設定,肯定不會輕易罷手。」
葉鋒點頭,的確如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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