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拱手,微微一笑道:「段公子,你好。」
段譽奇道:「你知道我是誰?」
葉鋒笑道:「我不僅知道你是誰,我還知道你現在很急,很想出去救人。」
段譽一愣,旋即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木姐姐派來就我的是不是?對了,木姐姐現在怎麼樣了?南海鱷神有沒有欺負她?她現在還好吧?」
你倒真能自說自話,葉鋒灑然一笑。
年輕時讀書未曾察覺,只覺笑傲江湖、連城訣,已是黑暗至極。待至大些,重讀金氏武俠,反倒多了一份體會。實感這天龍八部,雖不是最黑暗,卻絕對是最悽苦的。
三大男主角,奇遇固然不少,但所受之苦,簡直非常人可以想象。
蕭峰一個契丹人,卻成了丐幫幫主,身世悽慘,自是不必多說。親手殺了阿朱,更是痛中之痛。好不容易父子相聚,卻發現殺掉自己養父養母、授業恩師的,居然是自己親身父親。
段譽桃花運連連,怎奈相愛,卻又不能。琅嬛福地,一見「神仙姐姐」玉像,便中了心魔,大好男兒,為情所苦。後真相大白,父母皆死,殺父仇人成了自己的親身父親。
虛竹自小便父母不知,硬被養成了一個呆頭呆腦的小和尚。待至真相大白,一家三口終於團聚,頃刻之間,父母卻又齊齊殞命。
念及此處,葉鋒輕嘆一聲。臉上卻笑道:「你木姐姐安危暫時無礙,不必太過擔心。」
段譽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說著話,他忽然衝葉鋒拱了拱手,歉意一笑道:「你看我,光顧著說話,還未請教兄臺大名?」
葉鋒道:「我上葉,單字一個‘鋒’。」
段譽笑道:「原來是葉兄。不過我看葉兄跟我一般,也是讀書人,當是絲毫不懂武功。不知葉兄有何妙招。能助我脫困?我段譽無以為報,只要葉兄有何要求,在下力所能及,一定辦到。」
呵,這展開略溫馨啊,要真強行將秘籍奪走,倒真不好意思。
葉鋒道:「段兄坦率。我也不藏著掖著。我此來,一為救你,二麼則是為了琅嬛福地的秘籍。我先前已到了琅嬛福地,豈料我逍遙派秘籍已被段兄所取。」
段譽一愣,奇道:「你是逍遙派弟子?」心底卻道:糟糕糟糕,我在神仙姐姐玉像前磕過頭。神仙姐姐說了,但凡是逍遙派弟子,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對。殺一雙,這……這可如何是好?
葉鋒一眼看穿段譽的心思。朗聲道:「段兄所學,原本就是我逍遙派武功,那你也算是逍遙派弟子,如若要殺,豈非連自己也要殺掉。更何況,段兄武功粗淺,想要殺我,怕是千難萬難。」
段譽一愣,旋即笑道:「葉兄所言在理。在下不是武功粗淺,而是一點武功也不懂。既然葉兄是逍遙派弟子,我又打你不過,秘籍便物歸原主吧。」
心底卻又為自己辯解道:神仙姐姐在上,晚生段譽可不是不聽你的話,而是能力低微,實在不成,萬望神仙姐姐明察秋毫,切勿怪罪,切勿怪罪……
說著話,段譽已將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秘籍遞了過去。
葉鋒先是一愣,旋即灑然一笑,瞭然於胸。
天龍開篇,段譽最恨便是練武。後有琅嬛福地奇遇,不願違抗神仙姐姐命令,方才練武。凌波微步是為了逃命,全部練會。北冥神功三十六幅圖,只練了兩副敷衍了事。
整部天龍,也不見他特地鑽研,而後就連北冥神功秘籍都搞沒了。
現下,既然自己這冒牌逍遙派弟子冒出來,他巴不得將那些燙手山芋,快快出手。
段譽遞出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秘籍,隨即著急道:「葉兄,你究竟有何妙策?我們趕緊逃出去吧。」
葉鋒忽地想起什麼,一擺手,微微一笑道:「我向你擔保,木姑娘七日之內,定然無礙,倒也不急於一時。再者說,時機未到,我也不知怎麼出去,著急也沒用。」
段譽稍稍安心,卻仍追問道:「不知葉兄所謂時機,究竟是什麼?」
葉鋒微微一笑,卻話鋒一轉,道:「久聞段兄你熟讀《易經》,恰巧我也有涉獵,左右無事,咱倆不如交流下《易經》的心得體會。」隨即背了幾句《易經》語句,自出機杼,予以解釋。
段譽不愛練武,尤愛讀書,書中最愛,《易經》排第一。
猛聽葉鋒說起,臉上登時喜不自勝,加之葉鋒先前的話,營救之事,早就忘到了九霄雲外,興奮跟葉鋒討論起來。他天賦極高,國學基礎厚實無比,對《易經》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
葉鋒此刻,也當真如讀書人一般,他兩世為人,無論眼界,還是思維,都遠遠超過段譽。又回憶起南懷瑾大師白話解讀《易經》,再加上那些光怪陸離的典型事件,隨口將《易經》延伸開來,說得段譽驚奇連連,時不時拱手。
不知不覺,兩個時辰已經過去,兩人興致高昂,居然絲毫沒有停止的趨勢。
正在此時,外邊兒忽然傳來「咕咕」,聲若牯牛的叫聲。
兩個聲音隨即傳了過來:「莽牯朱蛤!莽牯朱蛤又在叫了!」
「鬱師兄,故老相傳,文殊菩薩騎獅子,普賢菩薩騎白象,太上老君騎青牛,這莽牯朱蛤便是瘟菩薩的坐騎,它這一叫,又不知有多少人要遭難了……」
葉鋒衝段譽輕笑道:「段兄,脫困的時機到了!」
沒錯,他等待的,正是這「萬毒之王」莽牯朱蛤!
九陽神功雖已能百毒不侵。但那是內功練到一定境界,以氣御毒。可若吞了莽牯朱蛤。那便如同易筋經的洗精伐髓,是身體本質發生了改變,直可說整個人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