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老人再次讚道:「好劍!」頓了頓,嘆道,「倘若百曉生重排兵器譜,小郎君這斬龍劍,足可排進前十!」葉鋒微微搖頭,不置可否地笑道:「兵器譜上,‘青魔手’乃是伊哭鍊金鐵之英,淬以百毒,鍛冶七年,方才製成,可說是武林中最霸道的兵刃之一。」
「小李探花那把小刀,只不過是大冶的鐵匠,花了三個時辰打造而成,但百曉生品評天下兵器,‘青魔手’卻僅僅排在第九,而小李飛刀卻排名第三!」
天機老人神色微動,點頭道:「不錯,兵器的好壞無關緊要,最主要的,還是要看使用兵器的是什麼人。」
葉鋒誇獎道:「老先生是聰明人。」
天機老人面上仍舊平淡如水,心底卻哭笑不得。
年齡已是上知天命,卻被一個約莫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誇獎,無論是誰,都該哭笑不得。也唯有哭笑不得。
他心下同樣震駭:不驕不躁,不卑不亢,此子雖寂寂無名,卻當真了得。
適才,一番言語上的交鋒。對方自信異常,未咄咄逼人,卻是絲毫不讓。無論是機智,亦或是心性,竟隱隱壓了自己一頭,這是從未有過的。
天機老人灑然一笑道:「有趣。很有趣……老朽再畫蛇添足問一句,不知小郎君自覺你手中斬龍劍,能排第幾?」
葉鋒微微一笑,魯迅筆法道:「大約肯定是第一吧。」
呵……好大的口氣!
饒是天機老人,也不由動容。孫小紅更是冷哼一聲,瞪大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彎起,也不知是震撼,還是譏誚葉鋒囂張狂妄。
想來應當是後者多些。
葉鋒一笑置之,也不在意。
左右也是打嘴炮,又不需要繳稅,就跟做夢一般……既然要做,何不做的大一些?!
天機老人嘆道:「小小年紀。便敢出此狂言,有志氣!」
誰料葉鋒接下來淡淡一句話,卻噎得兩人話也說不出。孫小紅更恨不得立馬拿起匕首,給葉鋒這鳥人放血。
「狂言未必,有志氣卻是毋庸置疑的。最重要的原因是,我還如此年輕,年輕就能張狂,年輕也是最大的資本!兵器譜前三甲,最年輕的小李探花,也已四十歲上下。不說其他,咱熬也把你們熬死了!」
孫小紅惡狠狠瞪著葉鋒。
就連天機老人也被噎了半響,這才意識到,葉鋒身上更吸引人的,不是他一身近乎不可能的精純內功。而是天馬行空的思維、肆無忌憚的自信。
還有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良久,他忽地啞然失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今日見到你,老朽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葉鋒接過話頭道:「我今夜來此,只因接到一封信,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天機老人道:「一封信?」
葉鋒道:「信裡說,就在這興雲莊內,藏有富可敵國的財富。」
「昔日李園,‘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世代積累的財富姑且不提,老李探花的古玩字畫也不提,單單小李探花的武功秘籍,就足以令世人癲狂。」
說著話,葉鋒目光似有若無,飄向李尋歡。怎奈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後者仍跟酒鬼一般,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天機老人道:「昔年小李探花散盡家財,漂泊江湖。此事轟動一時,那時你年齡尚小,想必並不知道?」
葉鋒道:「我知道。」
天機老人道:「既然你知道,那你還相信那封信?」
葉鋒搖頭道:「我不相信。」
天機老人還未開口,孫小紅已瞪著葉鋒,氣哼哼道:「既然你不相信,那你還來?」
葉鋒笑道:「辮子姑娘有所不知……」
孫小紅冷哼道:「我不姓辮,也不叫辮子。這位老先生是誰,你已經知道;我剛才叫他老人傢什麼,你也知道。那麼,現在你總該知道,到底應該怎樣稱呼我了?」
「知道,非常知道。」
「很好。」
葉鋒笑道:「辮子姑娘有所不知,在下旁的愛好還好,就是有一個壞習慣……」
「你、你——」
孫小紅瞪著眼睛,一陣氣結。
葉鋒繼續道:「這興雲莊歸龍嘯天所有,但在下聽聞,兩年以來,龍嘯天不知所蹤,留下孤兒寡母。興雲莊也慘淡度日,落魄到甚至需要主母林詩音變賣珠寶首飾。可憐可憐……可好巧不巧的是,欺負孤兒寡母,素來是在下最愛。」
「所以在下儘管不相信,可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