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再瞧林安之一眼,葉鋒竟發現自己隱隱有些期待。
林震南還好,林平之熱血,欲為福威鏢局正名,急切追問道:「究竟是哪裡不對?還請少俠指正!」
葉鋒輕輕吐出一句話:「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宮刑!」
林平之奇道:「這跟陸放翁有何關係?」
葉鋒晃動食指,說道:「no,no,no,是宮刑,不是躬行。以上是高雅版說辭,通俗版解釋是,哈……‘武林稱雄,揮刀自宮’!」
林震南幾人同時驚呼道:「什麼?!」
葉鋒微微一笑道:「難以理解?覺得我在胡說八道?那辟邪劍譜不就存放你林家福州向陽巷老宅,回去之後,只要翻開瞧瞧,自知真假。林遠圖自己捨不得毀掉劍譜,偏偏又留下什麼「凡我林家子孫不得翻閱,否則後患無窮」的廢話。也不想想,倘若真不去學,那林家才真要遭遇滅門之災。不過,怪也怪林震南你自己太老實,他說不可翻閱,你竟真從未去翻看。」
「哎,老實巴交到這份兒上,那也是極不容易的。」
林震南震撼地瞧著葉鋒。
葉鋒微微一笑道:「不錯,你本就不是林遠圖的兒子。他既然是太監,那也正常。不妨再多告訴你一些,除了青城派,五嶽劍派中,嵩山派、華山派,皆志在辟邪劍譜。餘滄海抱的就是左冷禪的大腿。嵩山派名聲極大,自然不好親自出面。那就唯有青城派幹這髒活了。嶽不群就派出弟子和女兒,暗中監視。他自己則是第二道保險,同時監視青城派跟他弟子。」
「林平之,嶽靈珊假扮酒家故意接近你。我說的可有半句謊言?」
林平之呆若木雞,興奮一掃而光。
林震南混了幾十年的江湖,直到此刻,才知自己實在是夜郎自大,跟那些大人物相比,自己就如隨意被擺弄的玩具一般,不禁心灰意冷,悽慘嘆道:「罷了罷了,想我林震南自詡英雄了得,今日才知,自己就是跳樑小醜,從此以後,福威鏢局在江湖上除名,我林家從此歸隱,再不過問江湖事。」
葉鋒笑道:「那也不必。男兒生於世,就該成就一番偉業。林遠圖留下了辟邪劍譜,實際上就是告訴林家子孫:練或者不練,辟邪劍譜就在那裡,完全由你們自行決定。」
瞧了林安之一眼,繼續道:「只要你林家有人學成這七十二路辟邪劍法,福威鏢局做強做大,還不是小菜一碟?倘若不練,那這辟邪劍譜就只能銷燬,留著才真是禍患無窮。」
林夫人緊緊拉著林平之,驚呼道:「不行,決不能練!」
林震南一拍廟宇的支撐柱,斬釘截鐵道:「這斷子絕孫的功夫,不練也罷!回到福州之後,只要確定少俠所言為真,林某人立刻銷燬辟邪劍譜!」
林安之、林平之眼中立刻閃過遺憾與焦慮。
葉鋒微微一笑,說道:「言盡於此,怎樣選擇,全憑你們自己。一路順風,好好生活吧……哦對了,不必再擔心青城派,明日過後,青城派就將在江湖上除名。」
虎頭擠眉弄眼叫了幾聲,極其配合地揚了揚下巴,又是驕傲,又是自信。
葉鋒哈哈大笑,轉身便走。
林震南等人俱是呆呆地瞧著葉鋒的背影,林夫人不禁問道:「從始至終,他都沒表明身份,並且到現在,我還不知他為何救我們哩?」
林震南目光復雜,輕嘆一口氣,說道:「這是一位奇人,我林家子孫都要記住他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