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花塔子鋪

樸山大大咧咧地說道:「劉秀才哪兒成,俺倒是常去靈丘、飛狐做買賣。」

「買賣?」

「啊,這是秀才的主意,讓我裝成駝客,拉著布匹和燒刀子,去兩個縣城做買賣。」

「遼人許你們大搖大擺入境?不都是在榷市交換嗎?」

「那是俺們這邊的規矩,不准他們過鐵絲網,他們那邊沒這麼嚴。」

「我有燒刀子的路子,過關容易,駝客們可願意跟我搭夥呢。」

說完又道:「遼國皇太叔改了章程,不許貿易,也不許入境,所以今年的行情更好了。」

蘇油聽得莫名其妙:「啥意思?說反了吧?」

「沒說反。改了章程後,明面上的正經路子都斷了,咱們走私貨路子的,行情可不得更好嗎?劉秀才說,啥時候去蔚州看一看……」

「你們敢!」蘇油立刻制止,蔚州地處恆山、太行山、燕山三山交匯處,論緯度已經與析津府相當,到長城的距離都已經過半了。

「這些事情,就交給正經的商賈們去做!你們不許跑那麼遠,看章學士將你們慣的!」

蘇油是個隨和的人,如果這個隨和要分出層級的話,首先是對小孩和老人,其次是對窮苦老百姓,之後就是中下層的軍士。

樸山這種陝西出來老軍,非常熟悉蘇油的做派,因此也不怎麼怕他,只陪笑道:「聽益西威舍的,今後不去了。」

蘇油根本不聽他這一套,對劉奉世說道:「劉公,來的路上看到很多馬兒沒有打火印,應該就是他們冒充商客的馬匹了,這個不符合規定,是軍馬得讓他們都打上,不是那就得處置掉。」

劉奉世文人世家出身,哪裡懂得這些彎彎繞,這時候才明白過來,不將馬兒打上火印納入管理,這幫無法無天的殺才就哪裡都敢去。

這下輪到樸山傻眼了:「這……」

「這什麼這?!」蘇油擺擺手:「趕緊讓伙房泡上黃豆,羊血肚內不能糟蹋,留著我回來教你們處理,走吧,去峰頂望哨看看去。」

來到望哨,前方山川走勢地理就非常明瞭了。

宋遼兩國邊界,左邊是太行右邊是燕山,中間一條河川是唯一的通道。

那是瀛水,從更北面的恆山南麓流出,一路經過遼國的靈丘縣,穿過長城口,進入飛狐道,從太行和燕山之間的豁口流出來,到大茂山下拐個彎,進入太行山側的唐河小平原,過唐縣、定州、蒲陰、饒陽,匯入滹沱河。

蘇油用望遠鏡眺望對面的巍峨群山,幾處谷口,遼人也建了不少的軍寨,觸目可及,大到成鎮的就有三處。

樸山在邊上介紹:「那裡就是飛狐道的入口,遼人在東面修了飛狐寨,西邊修了瀛陽寨,北面修了彌勒寨。」

「以前這三處寨子,各有萬人留守,是我真定路最大的一處威脅。」

蘇油用望眼鏡認真檢視那三個寨子:「現在對面還有多少人?」

樸山說道:「上個月對面有大調動,具體多少人尚不清楚,劉秀才就是去幹這事兒的。」

「他什麼時候回來?」

「呃……按理說昨日就應當回來了。」

蘇油放下望遠鏡:「耶律洪基栲栳濼那一下,傷筋動骨啊……」

樸山說道:「對呀,現在將士們都有些想不通,認為大宋應當趁此時機,收復長城以南,保證我朝軍事上的地理優勢。」

蘇油笑道:「收復這個詞用得好,告訴將士們,早打晚打,早晚要打,不過是什麼樣的一種打法,軍機處卻是有考量的。」

「這麼喜歡指揮軍事,那就先考上皇家軍事學院指揮系,最次也要拿出軍事行動計劃,光打嘴炮沒用。」

見樸山一臉的失望,蘇油又道:「不過我給你先透個底,可能……等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