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誕生

呂大防躬身道:「謹聆聖慈諭誨。」

高滔滔又召範純仁近前:「公父仲淹,在章獻垂簾時,唯勸章獻盡母道,及仁宗親政,惟勸仁宗儘子道,可謂忠臣,公必能繼紹前人。」

純仁泣謝曰:「敢不盡忠!」

交代完這些,高滔滔才說道:「今病勢有加,與公等必不相見,且善輔佐官家。」

又曰:「老身歿後,如左右有調戲官家者,宜多勸諫,令勿聽之。」

乃呼左右賜社飯,曰:「明年社飯,當思老身也。」

群臣皆垂涕領受。

戊辰,赦天下。

這個中秋節,汴京城的老百姓過得悽惶。

突如其來的大赦天下,就是太皇太后病勢沉重了。

京中諸處觀寺香火不絕,都是為太皇太后祈福的百姓。

稍有流言,宣德門外就自動聚集起焦急的市民,盼望能看到黃門出來宣喻太皇太后已然痊癒。

然而每次都是官員前來勸曉他們散去,就連官員們自己,都在哭。

從高滔滔最後一次接見臣子之後,趙煦也重新守到太皇太后身邊,不再視朝。

從臨朝稱制以來,甚至更久遠,從高滔滔還是皇后的時候,提舉慈善基金以來,國母的高大形象,一直就拿捏得死死的。

對宗室、外戚、甚至部分朝臣來說,高滔滔稱得上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是刻薄。

然而對老百姓,太皇太后就是春日裡的陽光。

在後世人眼裡,高滔滔就是一個封建王朝統治階級的代言人、大頭目而已,實在當不得如此敬仰。

然而在元佑八年的這個八月,天下無數百姓,是真的希望自己仁慈的太皇太后,能夠身體恢復,萬壽無疆。

……

九月,戊寅,張士良在坤寧宮外頭,來回踱步,神態焦急。

為了安慰自己,張士良將手腕上的念珠退了下來,握在手裡數著,不停唸叨著諸天神佛保佑。

坤寧宮也是改造出來的帶花園的小別墅,理論上是皇后居所,但是其實孟小妹崽很少過來,基本帝后都是住在一起。

樓上的電燈光亮通明,半年前,趙煦下旨改造坤寧宮,整個皇城之中,甚至整個世界,坤寧宮是第一個正式用上家用電器的地方,由宮外一個小火電廠負責提供電報班、宮內水迴圈,以及這裡的電力。

改造完成之後,孟小妹崽就被趙煦安排過來安養。

樓上傳來一聲聲孟皇后壓抑的慘呼,聽得張士良手一陣陣哆嗦,趕緊唸叨:「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諸天神佛菩薩保佑……」

終於,一聲嬰兒的啼哭,從殿內傳了出來,不多久,石薇一身白色帆布的袍子,頭上戴著白布軟帽,懷裡一個包裹著小絲綿被的孩子:「母子安好,走,去崇慶宮。」

「誒誒……」張士良大喜,趕緊伸手:「是皇子?」

「嗯。」石薇只簡單地應了一聲,腳下卻不停,快步走了出去。

張士良回頭望了下坤寧宮,一跺腳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