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古裡大驚:「可汗金令!」
再開啟一封信件:「這……這……」
種諤再次端起茶杯:「韃靼阻卜、白韃、準布、烏古、敵烈諸部,齊皆反叛,貴朝三萬大軍盡沒於倒塌嶺,金吾圖古斯、左僕射阿嚕薩古喪命。」
「西北路招討司耶律託卜嘉奉命東援,又被阻卜大軍聯合梅里吉、達密裡兩部,伏擊於土兀那水。」
「這些金令裡邊,有耶律託卜嘉的告急文書,有上京城過來的緊急軍令,都是要哥哥去送死的。」
「念在交情一場,這些,兄弟都給哥哥攔下了,韃靼人那裡,兄弟也有幾分薄面,不會讓他們為難哥哥你的。」
蕭古裡看著那些金牌令信,跌足道:「兄弟誒,陛下有召,如果哥哥不赴,接下來還是個死啊!」
種諤一臉的訝異:「這些信使,都被韃靼人截殺於半途,哥哥你根本就沒有見著。」
「沒見著金牌,哥哥只能妥守城池,誰都怪不著你啊!」
蕭古裡神色不禁變了幾次:「兄弟你是……要哥哥投宋?」
「說那些為時尚早。」種諤搖頭:「兄弟這次來,只是表明態度。」
「於公於私,哥哥都是大宋的朋友,我種五的朋友。」
「對朋友,大宋是不會不管不顧的。」
「初到包圖,是哥哥甘冒著天大的干係,將故城讓給我們,才讓種五立穩了腳跟。」
「哥哥你看如今的情勢,遼國上京道六千里河山,韃靼人盡數舉兵背叛,這可是數十萬帳,上百萬人的大變,哥哥你就算英雄蓋世,渾身是鐵,又如何能夠力挽狂瀾?!」
「阻卜、白韃兩部從西域回來時,已經各自擁有了數千重騎,幾萬輕甲,就算哥哥你率部盡出,又如何能夠與他們抗衡?」
蕭古裡神色慘白,兩部如今的實力,他也有所耳聞,之前還向西北路招討司奏報過,不過那邊沒當回事兒罷了。
種諤繼續道:「不過哥哥到底還是遼臣,所以兄弟也決不會讓你背上叛賊的名聲。」
「我向你保證,只要遼國還存在一天,兄弟就會保住你的城池,而決不會逼迫你做出選擇。」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連遼國都不在了,哥哥到時候再換個國家效忠,誰又能說出哥哥的不是?」
「舍此而外,如今我們就一切照舊,哥哥你看如何?」
蕭古裡臉色和緩了下來,對呀,老子壓根就沒見著什麼鬼信使,因此固守城池,等待來命,沒毛病啊?!
突然想到一件事,不免擔心:「可要是陛下另選將主,帶著詔命來奪我城主之位,又該如何處置?」
種諤冷笑:「如果他們有膽子來欺辱哥哥,自有韃靼人替哥哥擋著。」
蕭古裡總算放心了,但是終究良心不安,嘆息道:「耶律託卜嘉當年也是跟哥哥一帳同吃同住的,交情還算不錯,這個城主之位,也是他當年的提拔……唉!」
種諤安慰道:「哥哥,你我都是兵家,所謂兵家,料勝敗,決生死而已。」
「要在太平盛世,兄弟我不說一句,可遼國眼見已然大亂,感情這東西,籠絡軍士固然有用,可要是連自己都陷進去,以激奮之心,赴必死之難,那就是不靜且不智了。」
「再說,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哥哥這麼些年來,每年為遼國貢獻精鐵萬斤,而遼主對你,可有什麼褒獎嘉諭?」
「要論忠義,那也是遼主對哥哥不義在先!」
「哥哥,兄弟再說一次,絕不會讓你陷入兩難尷尬之地。」
「你只需要安臥雄城,靜觀風雨,待天下重歸安靜那天,再深思熟慮,進止決斷即可。」
「其餘的,現在都交給兄弟來處理,如何?」
「對了,為防止萬一有時照顧不到,此次兄弟還給哥哥帶來十萬石軍糧,一萬騎刀,三千兜鍪,助哥哥軍威,使來敵不敢輕犯!」
蕭古裡這下真是感動壞了:「兄弟已經替哥哥做到這份上,哥哥要再不知道好歹,那就當不起兄弟這份恩德。」
「沒說的,兄弟你智並諸葛,才壓張良,哥哥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