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油眉毛上衝,折繼祖才趕緊說道:「就在瀘州復置江門新軍,命熊本統帶,以羅士忠為鄉導,一戰可平。」
蘇油說道:「熊本文臣,幹後勤還行,新軍由誰統領?」
折繼祖卻不管這個,一指王韶:「這你得問樞密老頭。」
折繼祖是蕃人,頗有些程咬金的生存之道,有時候故意粗鄙,人家也拿他沒有辦法。
王韶白了他一眼,這才說道:「小輩兒裡邊如今人才多的是,不過在南邊打戰,得熟悉山地森林,最好在南邊幹過的,江門軍節鎮瀘州,田遇或者範孺都可以。」
範孺是範龍山長子,範龍山是瀘州蠻老頭人,這個任命倒是合適。
說起來範孺這個名字還是蘇油給取的,範龍山粗鄙無文,取不了這麼好的名字。
孺現在和「肉」,其實是一個音。
範龍山得賜姓範,還是當年他以為這個「範」是吃飯的「飯」,找朝廷申請,被蘇油硬改的。
老範覺得既然小巫師都能叫蘇油,那自家孩子就叫範肉,有飯有肉,美美噠!
蘇油當時氣得頭都快炸了,給小孩硬改成了範孺。
給夷人當大巫,說實話有時候心挺累的……
蘇油將腦海裡這些不愉快的往事拋開:「田遇在河北離不開,範孺也有點年輕了。」
一干大佬全都翻起了白眼,剿滅田承寶的時候你才多大?你也有資格說別人太年輕?!
白眼收到,蘇油才從善如流:「那就舉手表決吧。」
最終朝廷定下範孺為江門軍都衛,羅士忠為前鋒,統歸熊本節制,平滅夷叛。
除此之外別無大事,雖然時近九月,但是朝廷運轉井井有條,蘇油乾脆奏請高滔滔,他想要巡視洛汴渠!
宰相出巡,除了開國時候的草臺班子,在大宋是幾乎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宰相在任上,幾乎一半精力耗費在大權獨攬上,另一半精力耗費在提防冷箭上,巴不得天天呆在皇帝身邊斷絕一切小報告,怎麼可能出京?
現在蘇油倒好,甩手掌櫃當得過癮,甚至還想往外跑!
不過蘇油的理由很充分,因為這是朝廷行改良免役法的第一年,行免役法,並不是說國家役務它就沒有了。
去年冬天蘇油調整了漕運,將漕船調去支援河北,洛陽和汴京之間主要靠鐵路支撐。
說起來自他離開開封府之後,幾屆官員吃他留下的政績紅利倒是吃爽了,但是對於他當年定下的清理運河淤塞的常役不怎麼上心,都樂得一個「省費愛民」的好名聲。
開春之後蘇油趁機整修洛汴渠,要求重新將運河挖到自己當年埋下的石馬耳朵深度,然後將運河每年維護的要求列成列表,上奏高滔滔作為「常制」,不能再人去政息了。
高滔滔檢視了蘇油的圖表,發現如果不加疏浚的話,運河不出十年就將徹底淤塞,這才有些慌了,準了蘇油的奏請。
河渠司花了半年時間,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好歹趕在秋收之前,將洛汴渠重新疏浚了出來。
今年老天除了春初一場大雪外,終於沒有繼續作妖,連續四年小災之後,天下又迎來一個豐年。
鐵路承擔平時的貨運已經到了極限,洛汴渠終究還是要用起來的。汴京到洛陽沿途,現在已經變得比較繁華,盜賊已經不用擔心了,蘇油讓轉運司添置了幾艘蒸汽船,一艘能夠拉十艘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