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礬樓

「這一進一齣一賺,是不是等於扣了一筆利潤下來?你我都是做生意的,這道理不用多說了吧?」外鄉商賈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米店掌櫃說道:「要我說少保這也是沒啥好辦法了。河北如今需要木頭,聽說遼國賣給大宋的木頭,三尺徑的一貫錢一根,比京中便宜五倍啊,這生意完全做得!」

外鄉商賈表示困惑:「那為何有傳言說少保掀了桌子呢?」

米店掌櫃笑了:「這事情得這樣想,少保是什麼人?打夏狗,交趾狗,佔狗,幾十年裡頭可曾如此低聲下氣過?」

「一言不合,那就是幹!手底下……耶,到現在得有二十萬蠻夷的性命了吧?」

邊上那個秀才也明白過來了:「應該是了!和遼國搞這兩個協定,以往的宰執,那是求都求不來的,但是在少保看來,卻盡落了自己的面子!」

「著啊!就是這個道理!凡事兒都得看人不是?」

米店老闆口沫橫飛:「就你我這點家底,一日能夠賺到個三五貫,那就是老天爺開眼的大恩德了。可是要放在人家這礬樓,怕是支使跑堂都不夠。」

「少保心氣兒高,因此上就覺得是吃虧了,其實呀……打真宗爺起,我朝和遼國可曾有過這麼有利的協定?」

邊上一人也笑道:「還登報讓老百姓都知曉!要真是吃虧不利,汴京城早就鬧翻天了。」

「還是的!」米店掌櫃說完又嘆了口氣:「唉,不過不管多給少給,到底還是歲幣,也不怪少保鬧心。要我說,咱大宋啥時候硬氣一回,將這歲幣給抹了才好!」

話題說到這裡,能夠參與進來的民間政論家就多了,大堂的知事見勢不妙,走了過來:「列位,京中不比別處,這風頭可是說變就能變。」

「雖然如今官家仁德,不禁輿論,可大家夥兒還是顧忌一下的好。」

「開封府的棒子,紅黑兩個色,那叫水火殺威棒,各位要是沒有官身啊,到時候拿了去,治一個妄議之罪,為了爽嘴一時,虧待了自家屁股和臉面,可就划不來了。」

「少保是怎樣的人物,豈是我等升斗小民可以置嘴?都收斂點啊……」

米店掌櫃哈哈大笑:「狗日的樊老三,是怕自己受累吧?你們礬樓和方知味打老了擂臺,現在卻替少保說話了?」

樊老三不幹了:「王胖子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挑撥我們和方知味的關係!你也不看看那裡進出的都是什麼人,真拿人家當飯館兒呢?」

「嘿你別說,薛家冰雪這回可真是撿著個大便宜!你們說怎麼少保連做冰雪都會?」

「啥意思?」王胖子明顯是蘇油的腦殘粉:「有日子沒聽到少保的新鮮事兒了,怎麼著,說說?」

樊老三訝異:「你都不知道這事兒?薛家冰雪推出一款冰奶油,少保嫌棄那東西佔了兩隻手,給老掌櫃的寫了倆方兒,一個能將冰奶油固定在棍兒上,稱之為雪糕;另一個是將冰奶油扣到一個蛋卷筒子上,稱為蛋筒冰雪,那倆玩意兒,可賣大發了!」

「饞!你就是看著人家老薛的生意饞!」王胖子將扇子開啟扇得呼哧呼哧的:「所以說老薛的人性比你強,少保才主動相幫!不像你,老偷人家方知味的菜色!」

「誒老王你這話就不對了!」樊老三頓時不依了:「人家少保都說了,我礬樓對於推廣大宋飲食……那什麼文化,是有貢獻滴!對於各色新式調料的運用,那也是……嗯……有所建樹滴!」

「他老人家還鼓勵我們多研發下腳,肚內菜,比如我礬樓的蒜芥毛肚,涼拌鵝腸,糟鴨頭,少保都贊過的!」

「行行行,該你得意!誒對了,樊老三,少保最喜歡礬樓的哪道菜啊?」

樊老三得意壞了:「這個你們絕對想不到,要不列位猜猜?」

「羊舌籤!」「鱔魚炒鱟!」「鵪子水晶膾!」「鴛鴦炸肚!」「五珍膾!」「奶房玉蕊羹!」……

「所以列位還不是老饕。」樊老三笑得不行了:「不過這菜也真是上不得檯面,礬樓的選單裡邊根本沒有。」

「少保也最好的一口啊,你們打死也想不到——淋過辣米油的老滷兔頭!」

「咿!那可怎麼下得去嘴?不管了!少保吃得,老王我也吃得!來一份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