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伊伊在醫院呆了近一個下午,檢查結果出來後,她又去找了醫生,醫生看了片子,說骨頭沒什麼大礙,就是軟組織挫傷了,需要精養一陣子。
池伊伊聽了後鬆一口氣,老人家最怕摔,骨頭沒大礙已經很幸運了。
看完醫生拿了藥,池伊伊正想叫輛車把老太太送回北山,結果還沒出院門就看到了陸競外公急匆匆地從院外走進來。
沈老見嶽老坐在輪椅上,立刻憂心忡忡地問道:「琬芝,你沒事吧?」
嶽老看到沈老意外地問:「我不是給老程打的電話,讓他來接我一趟麼,你怎麼來了?」
「老程一聽你要他來醫院,怕你出了什麼事,就趕緊和我說了。」
「這個老程,我就該叮囑他一句,讓他別多嘴。」
池伊伊在一旁聽著,猜二老口中的老程應該是個司機。
「他也是擔心。」沈老上上下下打量嶽老,皺著眉關切地問:「琬芝,你這是怎麼回事啊,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怎麼就來醫院了?」
「跌了一跤,沒什麼大事。」
池伊伊見老先生面色擔憂,出聲寬慰了句:「爺爺,外婆做過檢查了,醫生說問題不是很大,好好靜養一陣子就能好,你別擔心。」
她這一句話把一家人喊成了兩家人,沈老愣了下,嶽老忍俊不禁。
沈老疑惑,「你們怎麼碰在一起了?」
「今天多虧伊伊了,要不是她,我這把老骨頭都不夠折騰的。」
沈老還要再問,嶽老打斷他:「行了,別在醫院杵著了,回去我再和你詳細說。」
沈老應了好。
池伊伊推著嶽老剛出醫院,一輛賓士就停在了院門口,接著駕駛座上下來一人,對著嶽老喊了聲「媽」。
池伊伊見到陸競爸爸有些吃驚,嶽老顯然也很意外,轉頭看向沈老。
「我下午去老宅,正好聽老程說你在醫院,就一起過來了。」陸以恆先行解釋道,隨後說:「我安排了醫院,您要不要過去做個全身檢查?」
「不用了,已經做過檢查了,沒什麼大礙,不必折騰了,回去吧。」
陸以恆頷首,「那我先送你們回去。」
他抬頭,目光在池伊伊臉上掠過,之後就小心地把嶽老抱上了車。
醫院護工把輪椅推走,池伊伊站在車外有所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跟上車,最後還是嶽老在車內朝她招了招手,「伊伊,上來,你跟我們一起回老宅,今天立冬,晚點小競也會過來的。」
池伊伊抬眼看向陸以恆,他正好也朝她看過來,片刻後說:「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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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宅,李媽推來輪椅,把嶽老送去休息,池伊伊跟著進了大廳,正巧陸競這時打來電話,她就走到一旁接了。
「陸競,你還沒下班嗎?」池伊伊先問道。
「下了。」陸競反問她:「你在哪?」
「我在北山老宅這。」池伊伊如實說:「出了點事,你先過來。」
陸競想和池伊伊聊聊,但在電話裡一時半會說不清,此時又聽她說出了事,當下立刻應道:「你在那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好。」
結束通話電話,池伊伊轉過身,不提防對上了陸競他爸打量審視的目光,由不住愣了下。
正當池伊伊拿不準要不要主動打聲招呼時,陸競他爸先開了口。
「你是陸競的女朋友?」
池伊伊遲疑了下,點了點頭。
「他倒是第一回帶女朋友來老宅。」
池伊伊拿不準陸競他爸的態度,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
「你叫?」
「池伊伊。」
陸以恆頷首,說:「介意和我聊聊嗎?」
今天是池伊伊第二回見到陸競他爸,上回在老宅外匆匆一面,他和陸競兩人劍拔弩張的,加上他上位者的身份,她之前一直以為他一定是個極不好相與的人,但今天,他語氣稀鬆平常,像是尋常長輩,不給人一點壓迫感。
池伊伊稍稍放鬆了些,她清了清嗓,問道:「我是喊你陸總還是陸叔叔?」
陸以恆愣了下,旋即笑了,「不用太見外。」
他指了下沙發,示意道:「坐。」
池伊伊落座後,陸以恆從兜裡拿出一盒煙問:「介意我點一支菸嗎?」
池伊伊搖頭,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煙盒上,說:「陸競也喜歡抽這款煙。」
陸以恆一點也不意外,反而笑了,「他第一次抽菸就是偷偷拿的我放在書房的煙,他還以為我沒發現。」
池伊伊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有點納罕,她幾回聽陸競提起他爸都是埋怨不耐甚至怨恨的,所以她一直以為陸以恆是個專.制獨.裁的父親,但今天一看,他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怎麼這樣看著我?我和陸競說的不一樣?」
池伊伊回過神,心想商人的眼睛就是厲害,看一眼就能猜到別人的想法。
「我在想,你和陸競的關係也不是一直這麼不好。」
池伊伊說得很直白,陸以恆怔了下,看她的眼神更是變得意味深長。
「他小時候和我還是很親近的。」陸以恆吸了口煙,眼神忽的深邃起來,「他母親生病離世後,他一直記恨於我,他信了他母親的話,懷疑我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以為我是為了沈家的背景才娶的她。」
「你沒有?」
「當然沒有。」陸以恆擰緊眉頭,聲調一沉,「那幾年正是我事業最緊要的時候,我疏忽了家庭,也沒察覺到瑾瑜的狀態不對,只當她不信任我,沒想到她最後——」
池伊伊怔然,「你不和陸競解釋嗎?」
「他只會當我在狡辯罷了。」陸以恆表情沉痛,闔了下眼,忽有些疲憊,「他母親的死我有很大責任,他怪我,也沒錯。」
「但是錯是錯,誤會是誤會,你不和他解釋,他就會永遠誤解你,你們的關係就會一直這樣……你想他記恨你一輩子嗎?」池伊伊直言不諱,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我覺得你是拿他的恨來懲罰你自己,但是你想過沒有,記恨你,陸競心裡也不一定好受,畢竟……你是他的爸爸。」
陸以恆似被打動,他眼神感傷,神情有些許恍惚。
沉默半晌,他搖了下頭,幾不可察地嘆一口氣:「罷了,我和他這些年父不父子不子的,不是一下子就能和解的……我今天也不是想在你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池伊伊抿了下唇,直接問:「你反對陸競和我在一起?」
陸以恆挑了下眉,「我從不干涉他的私生活。」
池伊伊眨了下眼,說出心裡的想法,「我以為你看不上我,覺得陸競應該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最好對你的公司有幫助的。」
陸以恆失笑,「我是個失敗的丈夫、父親,但卻是個成功的商人,我的事業現在還不錯,至少沒到要賣兒子的地步。」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