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這種東西俗氣又折磨人,一旦沾上要脫身就得扒一層皮,池伊伊見多了傷心人,對這玩意兒敬謝不敏。池伊伊今早就想明白了,她和陸競最舒適的關係就是走腎。
人的腎有兩個,心只有一顆,走腎比走心要容易。
想到這,池伊伊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嗯,這次是認真的。」
「認真地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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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雖然還沒過去,但服裝產業要走在季節的前頭,提前準備好下個季度的產品,vine準備在九月份推出秋裝,八月份就要開始做宣傳工作。
池伊伊不是vine的特籤模特,每一回拍攝都要籤新的合約,上回和vine的負責人約了時間談新一輪的合作,到了約定的日子,她一早打扮好去了vine工作室,本以為這回和她談合約的還是之前的經理,到了工作室卻被小助理領到了孫一蔓辦公室。
「蔓姐。」池伊伊推開門打了聲招呼。
孫一蔓正低頭看檔案,聽到聲抬起頭,露出一個親切的笑,示意池伊伊:「坐。」
池伊伊在辦公桌對面坐下,孫一蔓坐老闆位,她坐員工位,階層一下拉開了。
因為陸競的關係,池伊伊現在面對孫一蔓總不如以前自然,她清清嗓問:「蔓姐,你找我?」
孫一蔓摘下眼鏡,看著池伊伊表情愧疚,「我是想和你道個歉,david的事陸競都和我說了,伊伊,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david是這樣的人,還把他介紹給你,差點害你出事。」
「沒事,你又不是故意的。」池伊伊心大地擺擺手,「再說了,那個人已經被抓了,我也沒出什麼事。」
孫一蔓嘆口氣,自責道:「唉,我真是,好心辦了壞事,還好你沒事,不然我真的會內疚一輩子。」
「蔓姐,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就別放心上了。」池伊伊頓了下,問:「蔓姐,你找我還有別的事嗎?」
「有,關於合作的事我想親自和你談談。」孫一蔓笑著說:「我創立vine的初心就是想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品牌,讓更多人看到我的設計,現在vine已經步入正軌,我想其他方面也要有所調整。」
池伊伊心裡一個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的服裝品牌一般都有御用模特,成功的模特往往會讓人看到她的臉就想起她穿著的服裝品牌,池伊伊常給小網店當模特,vine再用她難免自降身價拉低檔次。
池伊伊想,孫一蔓親自找她,大概是不想接著用她了。
「伊伊,我想簽下你。」
「啊?」意料之外的話,池伊伊著實怔住了。
孫一蔓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池伊伊,「我想籤你做我的品牌模特,這是合約,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可以提。」
池伊伊翻了翻合約,「五年啊。」
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抬頭訥訥道:「蔓姐,你為了補償我下這麼大的血本啊。」
孫一蔓一笑,「我是想補償你,但是籤你並不是完全因為這個。」
池伊伊想了下,問:「因為陸競?」
孫一蔓不會拿品牌的發展來開玩笑,她之所以會想籤池伊伊,也是因為她形象好,和她設計的服裝定位相符合,而且她的能力其實不錯。
但聽到池伊伊這麼問,她還是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的答案,池伊伊低頭看著手中的合約,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猶豫。
明明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vine可比情趣內衣店靠譜多了,雖然是新興品牌,但在業內也小有名氣,前景不錯,簽了這份合約她就有了固定的模特工作,再不用飢一頓飽一頓的,擔心接不到拍攝任務。
「你放心,薪資方面我不會虧待你的。」
池伊伊抿唇想了想,下了決心,點了下頭說:「我籤。」
她拿起筆,在合約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池伊伊覺得自己剛才無關緊要的想法太多了,就算這份工作是孫一蔓看在陸競的份上施捨的,就算她是陸競的心上人那又怎樣,她池伊伊不是什麼清高的人,有好的工作她就接,有錢她就要賺。
「好了。」池伊伊把合約遞過去。
孫一蔓接過,朝池伊伊伸出手,「合作愉快。」
池伊伊抬手和她握了下,「合作愉快。」
「和vine簽了專屬合約,你之後就不能和別人合作了哦。」孫一蔓用俏皮的語氣說。
「規矩我瞭解。」
「還有,伊伊,秋季服裝的風格以簡約幹練為主,我希望在拍攝前你能把頭髮剪了。」
池伊伊怔忪,用手指捲了下披散著的長髮,「剪短?」
孫一蔓點頭,「我希望你的形象能和服裝的設計理念一致。」
池伊伊緘默片刻才回道:「明白了。」
孫一蔓眸光微閃,滿意地笑了,看著池伊伊忽又問:「明天你和陸競一起去南山嗎?」
「嗯?去南山幹什麼?」
「陸競沒和你說麼,明天是他媽媽的忌日,每年他都會去南山公墓看她的。」
池伊伊驚訝,「他媽媽去世了?」
「你不知道?」
「哦。」池伊伊表情訕訕,「我沒問過。」
孫一蔓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笑,開口語氣卻十分悲切,「陸競的媽媽在他高三那年去世了,這件事對他打擊挺大的,他消沉了一段時間。」
「我從小跟著瑾姨學鋼琴,她是我的恩師,明天我會和陸競一起去南山看看她。」
池伊伊不知道回什麼,只能說一句:「是該去看看。」
離開vine工作室後,池伊伊把合約拍給了a姐看,她並不怕a姐會怪她自作主張,早在之前,a姐就建議過她,努力去爭取vine的專屬約。
果不其然,訊息發出去沒多久,a姐的電話就來了,她非常激動,一連說了好幾個牛逼,把池伊伊誇到天上去,vine的合約算是今年公司拿下的最大單的合作了,a姐讓池伊伊下午去趟公司,她要帶她好好慶祝一番。
照理說拿到專屬約池伊伊應該更高興來著,可她情緒懨懨,並沒有激動的感覺。
她想到剛才孫一蔓說的話,她可以為了陸競簽下他的女朋友,會陪他去給他媽媽掃墓,看來她也挺在乎他這個朋友的,難怪陸競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外邊天氣熱,池伊伊心裡不得勁更覺燥得慌,她抬手拂了下頭髮,忽想到什麼,低頭看向垂在胸前的長髮。
池伊伊去了常去的理髮店,tony知道她要把長髮絞了後非常吃驚,拿著剪子反反覆覆地和她確認。池伊伊其實心裡也不捨,她奶奶覺得女孩子長髮才好看,所以從小到大她都留著一頭烏溜溜的長髮。
「小伊,你真的要把你的寶貝頭髮剪了啊。」tony又問了一遍。
在這當口,池伊伊忽然想起上回在「迷航」,王川說陸競喜歡長髮飄飄的女人,她渾身上下就這一點符合他的審美,要是把頭髮剪了,她可真和他的理想型沾不上一點關係了。
「小伊?」
池伊伊抬頭,她看見了自己眼底的猶疑,為一個心裡有別人的男人。
她闔上眼,定了定神,再睜開眼時下定決心說:「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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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伊伊剪了個短髮,看上去幹練了許多,她的長相本來就是美豔型的,頭髮剪短後冷冷酷酷的,更a了。經紀公司的人看到她的新發型都很驚訝,a姐知道這是vine的要求後倒是沒說什麼,只叮囑她機會難得,要好好把握。
晚上a姐拉上池伊伊和她手底下的幾個模特一起去了夜店,幾個女人蹦了一晚上,人逢喜事就要飲酒作樂,池伊伊作為主角沒少喝。
等從夜店出來,月上柳梢,時間不早了。
池伊伊和a姐她們分別後,晃晃悠悠地走著,掏出手機給陸競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打通,池伊伊直接扯著嗓子說:「出來吃宵夜啊。」
陸競立刻就聽出了貓膩,眉頭一皺,「你又去喝酒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啊,我和a姐她們去的。」池伊伊還不太適應新發型,短髮扎脖子,她抬手摸了摸頭髮,笑著說:「你出來啊,給你個驚喜。」
陸競明天休假,今天加班處理工作,他才回到公寓,知道池伊伊喝了酒,拿起鑰匙又出了門,「在哪?」
池伊伊人在玉江附近,陸競開車過去,下車後徑往江邊的大排檔走,他的目光四下逡巡,一開始都沒能發現池伊伊,直到她回過頭朝他招了招手。
「我在這。」
陸競定睛看著池伊伊,表情霎時變得古怪。
「驚喜吧。」池伊伊撩了下短髮,衝他拋了個媚眼。
陸競走過去,坐下後盯著池伊伊看,他皺了下眉,問:「怎麼把頭髮剪了?」
「不好看嗎?」
陸競直接說:「我喜歡長髮。」
池伊伊翻了個白眼,心裡罵他大直男,她甩了下自己的短髮,看著陸競說:「反正我剪都剪了,你不喜歡也得看順眼。」
陸競欲言又止,他把目光從她的短髮上挪開,看向她酡紅的臉頰,沉下聲說:「你怎麼又喝酒?」
「a姐高興,就帶我出來玩。」池伊伊託著下巴說:「託你的福,蔓姐把我簽了,以後我就是她的品牌模特了。」
她拿起啤酒瓶給陸競倒了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敬他,「來,走一個。」
陸競舉杯和她碰了下,池伊伊仰頭就把酒喝了。
「你悠著點。」
池伊伊又把杯子滿上,醉醺醺地看著陸競,笑了,「陸競,你可真旺女朋友,認識你之後我的人生順利了好多。」
陸競愣了下,眼神隨即柔和了些,「這麼說我還是你的貴人。」
「可不是嘛。」池伊伊歪著腦袋看他,「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大排檔吃燒烤那回嗎?」
「嗯。」
「我那天心情不是很好,玫姐和人說我勾引她老公,商場的人表面上笑嘻嘻的,伊伊長伊伊短的叫,其實我知道他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就是靠賣騷賺錢,你知道麼,他們還弄了個賭局,賭我最後會不會給男人當情婦,好多人都壓會。」
「那天又碰上我奶奶的事,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去陪.睡了,我和你說生活挺沒勁的,你告訴我在一個地方呆累了可以換個地方,所以我就來了玉城。」
陸競心旌一動,他不知道池伊伊離開小池縣的契機原來是自己的話。
「來了玉城,沒想到又被你救了一回,還有還有,上回那個david,要不是你之前提醒我去試鏡換衣服的時候要看看更衣室裡有沒有攝像頭,還教我找針孔攝像頭的方法,我差點就著了道了,我以為縣城裡的人就夠複雜的了,沒想到大城市更黑暗,城裡壞心眼的人也太多了。」
「還有今天,要不是你,我也拿不到蔓姐的合約。」
池伊伊醉眼朦朧,嘴角噙著笑看向陸競,語氣鏗鏘道:「你就是我的大貴人!來,再走一個。」
她舉起杯子,又一杯酒下了肚。
陸競見她又要倒酒,擰了下眉,伸手去攔,「貴人說你不能再喝了。」
「哎呀,別掃興嘛。」池伊伊推開他的手,「我們好久沒一起喝酒了,今天晚上要不醉不歸。」
陸競也不知道池伊伊到底是心情好還是不好,一個勁兒喝酒,他攔著她還不高興,看她生猛的樣子,不像是飲酒作樂倒像是在借酒消愁。
池伊伊喝到後來話都說不清了,陸競付了賬,強制把她從大排檔拉出來。
她路都走不穩,東倒西歪的,陸競叫了個代駕,背起池伊伊往江邊停車位走。
「陸競。」
「嗯。」
池伊伊趴在陸競身上,雙手摟著他的脖頸,閉著眼睛,整個人已經不太清醒了,她嘟囔了幾句話,含含糊糊的,陸競沒聽清。
「你說什麼?」陸競把她往上顛了下。
「我那天晚上真的想睡你,你為什麼不隨便挑家賓館。」
池伊伊嚅唇抱怨了句,溫熱的鼻息就噴在陸競的後頸上,他聞言揚起唇角笑了下,揹著她步伐沉穩地往前走著,過了會兒才沉著嗓說:「因為我想放長線釣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