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一蔓把一道菜裝盤後放進微波爐裡,轉過身說:「我今天陪爺爺下了幾盤棋,他說你的棋藝不如他,每次都輸。」
陸競挑眉,「他回回悔棋,也好意思說。」
孫一蔓笑了笑,「對了,嶽奶奶的生日快到了,我今天幫她量了尺寸,準備給她做一套旗袍。」
「有心了。」
孫一蔓把幾樣菜加熱後端上桌,陸競招呼她:「你也坐下吃點。」
「好。」
孫一蔓坐在陸競對面,指著荔枝肉說:「這個是奶奶做的,她說瑾姨喜歡吃,你也喜歡。」
陸競拿筷子的手一滯,孫一蔓這才反應過來,看著他稍微無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
「沒事。」陸競夾了塊肉,神色淡淡的,「她又不是什麼忌諱。」
孫一蔓端詳著陸競的表情,輕輕開口道:「瑾姨的忌日是不是要到了?」
「嗯。」
「你到時候要去南山吧,我和你一起。」
「不用。」
孫一蔓說:「瑾姨是我的老師,我於情於理都是要去看看她的。」
陸競想到以前母親最中意孫一蔓這個學生,她纏綿病榻的時候孫一蔓時常來家裡陪著她,母親說她像女兒一樣貼心。
想到這,陸競點了點頭,「也行。」
孫一蔓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她看著陸競,措辭片刻開口說:「我前兩天碰到陸叔叔了,他讓我勸你去公司。」
陸競忽覺倒胃口,皺了下眉,「他可真是無孔不入。」
「陸競,你沒考慮過接手你爸的公司?」
「沒有。」
「我是覺得你現在幹工程這麼辛苦,去你爸的公司會輕鬆點,而且——」
「你也覺得我去他的公司最好?」陸競放下筷子,臉色不虞。
孫一蔓驚覺自己操之過急,緩了口氣再次娓娓開口:「從我的角度看當然是這樣,你現在這工作太累了,奶奶看了也心疼,我想讓你輕鬆點,當然這事還是要看你自己,不管怎麼樣,我都支援你。」
陸競面色稍有緩和,他再次拿起筷子,意興闌珊道:「再說吧。」
孫一蔓點到為止,分寸拿捏得剛剛好,她暗自告訴自己,欲速則不達。
餐桌上安靜了半晌,孫一蔓忽然說:「最近都沒見到伊伊,她還好嗎?」
「應該不錯。」陸競的聲音不辨情緒。
「應該?」孫一蔓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不動聲色地問:「你和她最近沒聯絡嗎?」
「嗯。」
孫一蔓神色一動,試探道:「吵架了?」
陸競頓了下才回道:「算是吧。」
「怎麼會吵架?」孫一蔓盯著陸競的臉,好似要看出什麼端倪,「上次生日宴她也沒來,噢,我記得那天晚上你說伊伊出了事,急匆匆地就走了,我都忘了問你出什麼事了?」
陸競放下筷子,抬眼說:「她接了個工作,那家店的老闆不是個正經人,專門設套騙女模上鉤,池伊伊差點中招了,那天晚上我去警局接她。」
孫一蔓似有所感,試探地問:「是什麼工作?」
「內衣模特。」
孫一蔓臉色驟變,「那家店的老闆是不是叫david?」
陸競神色一凜,眼神霎時犀利,他沉聲問:「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我、我……」孫一蔓張口結舌。
看陸競這反應,池伊伊是真信守承諾沒把她供出來,想想也是,否則陸競早找她問罪了,倒是她自己一著急露了底。
不過這事既然涉及到了刑事犯罪,早晚她都會被牽扯出來,與其到時候陸競從警察那裡知道情趣內衣的工作是她介紹給池伊伊的,倒不如現在她主動說了。
孫一蔓咬了下唇,一副慌張失措的模樣,愧怍道:「之前伊伊讓我給她介紹模特工作,正好我之前在一個交流會上認識了david,他正要招模特,我就和伊伊提了這件事,她也願意接這份工作,我事先不知道david是這樣的人,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把伊伊介紹給他的。」
孫一蔓把情趣內衣的工作介紹給池伊伊雖然的確存了私心,但她從來沒想過借人侵犯她的人身安全,這會兒她怕陸競責怪,心裡著實慌了。
「這事也怪我,沒調查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就介紹給了伊伊,還好伊伊沒出什麼事,不然我真的罪過大了。」
陸競聽了孫一蔓的解釋,臉色微凝,又想到那晚他對池伊伊說的話,心口一沉,暗罵自己一句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