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人鬨笑。
「陸競一年到頭幾乎都在外地,我們之前聽他提過你,但是一直沒機會見面,說實話,剛才見到你我還挺驚訝的。」
「哦?」池伊伊挑眉。
王川瞅了陸競,見他和孫立易正在說話,估計在聊酒吧最近的經營狀況,他往池伊伊身邊湊近了些,低聲說:「他以前比較傳統,喜歡長髮飄飄,氣質溫婉,性格溫柔的女人。」
王川到底是陸競的好哥們兒,沒把他交了幾個女朋友供出來,只總結了下她們身上共同的特徵。
池伊伊垂眼想了下,她除了長髮飄飄這一項符合他的審美,其餘全不佔,而孫一蔓全中。
王川見池伊伊表情略微消沉,趕忙找補回來,「這都是以前的標準了,你看他遇上你就打破了標準,可見是真喜歡你。」
說什麼打破標準,被趕鴨子上架了才對,池伊伊自嘲一笑,端起杯子又悶了一杯酒。
陸競回頭見王川湊在池伊伊身邊不知道在說什麼,問了一句,「聊什麼呢?」
王川打著哈哈,「沒什麼,誇你呢。」
陸競看向池伊伊,她撩了下頭髮,表情不見異樣,還吆喝王川他們行酒令。
酒吧的人越來越多,人聲喧雜笙歌聒耳,夜生活這才真正算拉開序幕。
喝了兩圈酒,池伊伊見樓下舞池眾人狂舞,也來了興致,起身說:「我下去跳一會兒。」
二樓能看到樓下的舞池,陸競眼見著池伊伊游魚一樣鑽進舞池的人群中,放任自己跟著音樂晃動,十分自在自如。
「玩咖啊。」孫立易不褒不貶地感慨了句,轉頭看向陸競,問出了幾個朋友的疑惑,「你以前不好這一款的啊,換口味了?」
陸競不置可否。
「怎麼認識的?不會是……約的?」
「不是。」陸競頓了下,只能說:「之前在小池縣做專案遇上的。」
「我一直以為你喜歡文藝範的古典美女,沒想到你居然找了個辣妹……在一起一年了?」
陸競頷首,「嗯。」
「感覺你倆不是一路人,居然能在一起這麼久。」孫立易直言不諱,停了會兒忽問:「她知道你家裡的情況嗎?」
陸競知道孫立易這話是什麼意思,眉間微微一緊,「不知道。」
孫立易上下打量了下陸競,「不會真單純看上了你這個人吧?」
陸競晃了下杯子,涼涼地瞟他,「不行?」
「我看她玩得挺開的……」孫立易低頭看向舞池,再回頭看陸競,「你不會是被當老實人了吧。」
孫立易這是說陸競是接盤的,陸競冷乜他一眼,不客氣地罵了句:「滾。」
孫立易哈哈一笑,過後正經地問了句:「你不會是要定下來了吧?」
陸競搖了下頭。
「也是,適合談戀愛的不一定適合結婚,又年輕又漂亮的,娶回來難安心啊。」
陸競輕輕哼了聲,驀地想起昨晚池伊伊說她還沒玩夠。
孫立易不知道他和池伊伊的感情朝不保夕,池伊伊不是想娶就能娶的人,他要是有定下來的想法,她立刻就會甩了他,退避三舍,有多遠躲多遠。
「感情的事你自己有分寸,我一個外人就不逼逼了。」孫立易抬手搭在陸競的肩上,和他碰了下杯,問:「最近工作怎麼樣?」
「老樣子。」
「還要去外地?」
「下個專案就在玉城。」
「這麼說接下來這段時間都不走了?」
「嗯。」
「總算是能常出來喝個酒了。」孫立易拍拍陸競的肩,「我說你當初怎麼想的去讀土木,嫌人生太輕鬆了?」
「想讀就讀了。」陸競隨意道。
「現在後悔了吧?」
「說不上。」
陸競自小受到外祖父的影響,想當個建築設計師,他的高考成績不差,學土木是他自願的。當年填專業的時候,他外祖父說現在建築設計專業更偏向藝術類,不像他那個年代,不僅要會畫圖,工程結構知識也要紮實。
現在建築設計和工程設計是兩個專業,專業細化雖有細化的好處,但也有不好的地方,現在很多建築設計師一心追求設計的新穎獨特,卻連基礎的工程結構都不清楚,畫出的設計圖天馬行空,同空中樓閣一樣,根本落不了地,陸競因此填報了被視為天坑專業的土木工程。
碩士畢業後陸競又聽外祖父說沒有實踐經驗是很難成為一個好建築師的,「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他就推了工程院的工作,去了施工單位,想要實踐一番,攢攢經驗。
工地又苦又累,陸競不是寒門子弟,去工地僅一個月吃的苦可抵他二十年受的,身體上的疲勞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精神上的,他不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但是在工地和那些工人實在聊不到一塊去,日子過得很苦悶。
「我記得去年有一回你就說過不想幹了啊,怎麼又留下來了?」孫立易想起這茬問道。
去年在小池縣陸競一度熬不下去,想要提桶走人,他寧願去工程院加班畫圖也不想在工地當苦行僧,不過這個念頭後來被他打消了。
究其原因,陸競垂眸往舞池裡看去,池伊伊正抬頭往樓上看,見他望過來立刻揮了揮手,笑容璀璨。
陸競盯著池伊伊看了良久,忽然又想起初次在商城見到她時的場景,他眸光微閃,半晌才回答孫立易的問題。
「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