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她是一匹野馬,而……

嶽老上下打量他一眼,心疼道:「怎麼又瘦了,工地很辛苦吧。」陸競還沒回答,沈老先說話了,「瞧你這話,下工地不吃點苦那不白去了。」

「你還敢說。」嶽老剜了眼自家老伴兒,不滿道:「要不是你慫恿,小競能報土木麼,畢業後設計院不去,去工地受累。」

「年輕人就是要多磨練磨練,將來才能成氣候。」

「小競不是你親外孫啊,你這個當外公的一點都不知道心疼。」

「琬芝,你這純屬誣衊啊,我也是為他好。」

陸競對二老的拌嘴早就習以為常,此時也不作聲,只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笑,一臉放鬆。無論在外面壓力多大,回到老宅他總能卸下包袱。

「懶得和你計較。」嶽老撇開腦袋,看向陸競又是滿眼的寵愛,「在工地沒吃好吧,晚上留下吃飯,我去讓李媽多備幾個菜。」

「好。」

嶽老走後,沈老招呼陸競,「快,坐下陪我下兩盤棋。」

「您還沒下過癮啊。」

「你外婆的棋藝你又不是不知道,和她下我還得想著法兒地讓她,不然輸了她得生氣,唉,這能過癮才怪。」

陸競坐下,聞言笑了,「人是您娶的,就得自己哄著。」

沈老嘆口氣搖了搖頭,可表情顯然是樂在其中,他低頭挪了個棋子,問道:「海南的專案結束了?」

「嗯。」

「還順利嗎?」

「還成。」陸競沒打算把工作中的糟心事和老人家抱怨。

沈老吃了一個棋子,抬眼看陸競,「去你爸那了嗎?」

「沒有。」陸競垂眼觀棋,語氣淡淡的。

「他前兩天還上宅子裡來了。」

陸競微微皺了下眉,沉下聲問:「他來幹什麼?」

「也沒什麼,還是那點事,講大道理,想讓我們勸你進公司。」

陸競冷笑。

沈老也看不慣他女婿,重重落下棋子,啐了句:「仗著有幾個臭錢。」

陸競笑笑,手起棋落,直接將軍了。

「欸,我剛剛分心了,你這是乘人之危啊。」沈老花白的眉毛豎了豎,表情不忿。

陸競挑眉笑,「您打算耍賴啊,要不我也想著法兒讓讓你?」

「嘿,臭小子,嘚瑟啊,別忘了下棋還是我教你的,這局我前面讓你外婆太多了,不算,再來。」

陸競陪沈老下了幾盤棋,過後爺孫倆去書房看圖紙,沈老是國內知名的建築設計師,陸競在老宅長大,從小耳濡目染,同齡男孩都在看龍傲天爽文的時候,他就沉迷於老宅書房裡的各類工具書,老爺子見他對建築感興趣,有意培養他畫圖和設計的能力,以致他後來走上了工程師的道路。

晚上陸競留在老宅吃飯,嶽老讓李媽做了他愛吃的菜,飯桌上他和二老也不說工作上的事,就陪著嘮了嘮家常,聽他們互相拌嘴。

祖輩和孫輩坐在一起聊天,最後總要提一嘴人生大事,嶽老給陸競搛了一箸菜,看著他緩聲問:「個人問題還沒解決啊?」

陸競拿筷子的手頓了下。

沈老以為他為難,替他開解道:「他一年到頭大部分時間都在工地,那地方哪有姑娘啊。」

「你還好意思說,他下工地,怪誰?」嶽老瞟了他一眼。

沈老自知理虧,忙不迭認錯,「這事怪我,當初沒考慮到這點,我以為他會像我一樣,還在學校的時候就能把終身大事搞定。」

嶽老聽到這更來氣了,「我當初那也是被你甜言蜜語給騙的,再說了,現在能和以前比嘛,我們那個年代,建築土木都是熱門專業,現在時代變了,人姑娘一聽學的土木,扭頭就跑。」

陸競忍不住笑出聲,「嶽教授,不至於。」

嶽老放下筷子,嘆口氣說:「前陣子一蔓來家裡做客,她打小就跟著瑾瑜學琴,現在大了,為人處世甚至衣著打扮都和瑾瑜很相象,我看著她就想起瑾瑜年輕的時候。」

沈瑾瑜是陸競的母親,在他十八歲那年,她就病逝了。

沈老想到自己早逝的女兒,臉色消沉了些,但還是開口安撫老伴,「好啦,孩子回來吃個飯,別不開心了。」

嶽老喟嘆一聲,看了眼陸競說:「一蔓人不錯,我們看著長大的,性格好,又溫柔端莊,雖然她家沒落了,但我看她沒怎麼變,現在自己做品牌,過得也很好,還惦記著我們兩個老人,有時間就來老宅坐。」

陸競抬眼,語氣松泛,「她有男朋友。」

「是嘛,都沒聽她提過。」嶽老表情遺憾,倒也不掩飾自己的意圖,「我本來還覺得你們挺合適的。」

陸競垂下眼,心頭掠過一絲躊躇,最後還是沒把池伊伊牽出來。

他有過幾任女友,每一任都沒能走到見家長這一步,和池伊伊交往之初,他本以為他們沒多久就會分開,所以也沒把她介紹給家裡人,結果自己都不看好的感情反而莫名其妙地過了週年。

這段感情他比以往每一段都沒底,池伊伊和他的幾任前女友是截然不同的型別,不僅是外表,更是內在,她是一匹野馬,而他並不是頂尖的馴養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