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諾皇子蹲下,輕輕將她扶起,又拾起地上的糖葫蘆,塞回去,臉上露出個笑容:乖,不要亂跑,回去吃糖。
小女孩見這個兇巴巴的大叔挺溫和的,也沒那麼害怕了,她雙手背後,正兒八經地道:嬤嬤說,東西掉在地上,就不能吃了。
伊諾皇子微微愣了下。
孩子被寵溺慣了,望大人恕罪。女孩的父親趕緊衝過來,給亂說話的女兒的一巴掌,把她拖回去,並不停和達官貴人們賠禮道歉。
伊諾皇子丟開糖葫蘆,笑笑:不礙事的。
他站起身,看著這穿的是棉布衣,腳上繡花鞋,頭上插著漂亮的小絹花,眼珠骨溜溜地轉,吵著鬧著要父親給她買新糖葫蘆的小女孩,她或許不知道這樣能吃飽穿暖的生活,已是絕大部分東夏孩子的夢中渴望。
東夏苦寒,難以耕種,礦場稀少,匠人缺乏,經濟以狩獵、畜牧為主,皇室宗族都不敢肆意浪費,普通人更是一年要過七八個月啃草根,吃獸皮的日子,家裡能有口好鐵鍋已算不錯的人家。所以他一路行來,見大秦地域寬廣,風景秀美,土壤富饒,商鋪裡擺著琳琅滿目的貨色,糧店裡永遠不缺食物,家家戶戶都有鐵製的鍋鏟,商戶或富農們穿著綾羅綢緞,吃著山珍海味,官員宴會的食物更是奢華無度,大堆大堆的浪費,心裡頗為驚歎。
父皇啊,大秦無能的羔羊們正過著好日子,東夏勇敢的雄鷹們卻飢寒交迫。
這樣的生活不會永遠繼續。
奪過來,統統都奪過來。
他要帶著雄鷹們展翅飛入中原,趕走這群養尊處優的羔羊,讓他們淪為奴隸,去過吃草根的苦日子,而他東夏的百姓們接管這肥沃的土壤,富足的生活,讓東夏的孩子們將穿上嶄新的棉布衣,繡花鞋,舔著糖葫蘆,過上比蜜糖還甜美的生活。
城門大開,城官恭請東夏使團踏上歸程。
伊諾皇子回頭,依依不捨地看了眼繁華的街道,巍峨的宮城,城牆上,玄色披風翻滾,裡面站著筆直的身影。是葉昭,這頭大秦罕見的母狼,沒有配上公狼,卻配了只白白嫩嫩的小羔羊。想起他種種愚蠢幼稚的行為。
這樣的人,護得住國嗎伊諾皇子搖了搖頭,有些忍不住發笑,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深掐入肉裡,控制心裡的渴望和熱切,控制幾乎要衝出喉嚨的吶喊。
別了,繁華的大秦。
可我們會回來的,下一次,成為這裡的主人。
天色有些陰沉,葉昭看著東夏使團的車隊漸行漸遠,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夏玉瑾歡快地說:放心,天塌下來,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說不準根本沒事,是你瞎操心。是皇上和官員們一起同意放走的人,就算出事也不是你的錯。你現在想太多也沒用,將來的事將來想,早做準備就好。
葉昭淡淡地笑了笑:也是。
文官治國,武官安邦,她是護國將軍,權高位重,更應避嫌,不勾結文官,插手內務。只負責整理操練軍隊,以防不測,在外敵入侵或動亂的時候,把敵人驅除,才是應盡的本分。晚點可寫信給邊關的柳將軍提醒,他能力出眾,德高望重,手下精兵五萬,訓練有素,不會輕敵,料想東夏就算打來,也過不了嘉興關的天險。
這才對夏玉瑾順手攬過她肩膀,東夏的狗皇子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如今大事了結,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他很邪惡地笑了兩聲,義正詞嚴地提出建議,阿昭,今天大喜,值得慶祝。
葉昭的心思還沉浸在軍國大事中,一時沒轉過彎來:有何慶祝之事
夏玉瑾:礙眼的混蛋滾了,李大師之死查明真相,我肩上擔子也卸下來了,咱們回家喝杯小酒,慶祝一下。
喝酒葉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反正是自己家,不怕丟人,夏玉瑾舉爪發誓,我就是想和你喝酒,歡喜一下,沒別的除了摸摸媳婦漂亮的細腰長腿,他保證什麼都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