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嘆了口氣,再次給他斟滿酒杯:小王爺不,現在是南平郡王了,你這新婚大喜,窩在俺這裡老不回去也不是辦法啊,總不能躲一輩子吧
囉嗦夏玉瑾停下筷子,挑了他一眼,還嫌爺會吃窮你嗎喜歡吃你家羊肉,是看得起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七百八十七兩的債,我這些天才吃了你五兩銀子的羊肉,你倒喝了我二十兩的好酒
老高口頭上客氣,神態裡卻沒半點畏懼,樂呵呵地說:不敢嫌不敢嫌,郡王光臨,蓬蓽生輝,就算再吃個百八十天,也要招呼的。
你只想招呼我的酒罷了,夏玉瑾撇撇嘴,喝得幾口悶酒,聽屋外雪聲寂靜,手癢無聊問道,老高,再來玩幾把
老高放下手中碗筷,笑眯眯道:那感情好。
夏玉瑾笑道:哈,不怕再輸個幾百兩
老高:不怕不怕,反正不管欠七百兩還是欠七萬兩,俺統統還不起。
呸夏玉瑾板著臉,敲著桌子,半真半假威脅道,大膽刁民竟敢戲弄本郡王還不起債就把你女兒拖去賣了
那感情好啊俺快愁死她的親事了,老高兩眼發光,大喜過望,這次是賣去黃御史家還是張尚書家劉太尉也可以啊俺打聽過了,都是規矩人家啊,好好混上幾年,配個小廝管事衣食不愁,放回家嫁人也是臉上貼金。
夏玉瑾被他嗆得差點把羊肉噴出來,趁著三分酒意,用嘲弄的口吻道:算了吧,就憑你家那出名潑辣的醜閨女還想嫁出去禍害人若有人不要命敢娶她,老子就添二十兩銀子給那倒霉鬼
老高還沒等他說完,立刻介面:俺先替翠花謝過郡王添妝了
夏玉瑾瞪著他怒道:去是給他壓驚
一樣,一樣,老高裝作看不見,殷勤道,來來,再吃兩塊羊肉壓壓驚。
夏玉瑾氣得狠狠呸了他一聲。
酒入愁腸,他想著家裡更彪悍的女人,只覺倒霉更甚,不由唉聲嘆氣起來。
老高見狀,勸道:郡王,木已成舟,你就認了吧,發洩夠了,就該回去了。
夏玉瑾強硬道:不回老子不要見那婆娘,臉都快丟得沒法見人了。
老高:郡王你丟臉丟得多了,不差這一件。
夏玉瑾惱羞成怒道:自個兒願意丟臉和別人逼著你丟臉是兩回事我喝醉酒願意學狗叫是因為我高興,若是別人逼著我學狗叫就是恥辱
罵你的那不長眼傢伙不是被你用仙人跳設計,折騰得半死了嗎氣也該出得差不多了,總不能躲一輩子吧老高苦口婆心,何況大將軍巾幗豪傑,長得雖然爺們點,細細看去卻也不差,你比比俺家那賊婆娘,獨眼黑胖,兇悍霸道,稍微對路邊女人多看兩眼,就能操起木槌追著俺揍上兩條街,還不是一樣混了那麼多年。
夏玉瑾冷冷哼了一聲。
老高嘆了口氣道:老頭子活了六十年,也看透了。女人最重要是能掏心掏肺地對你好,真心真意地顧著你,其他相貌啊性子啊,統統都是虛的。
夏玉瑾冷笑道:她會對我好太陽從西邊起吧
老高再給他斟上酒道:沒相處過,咋知道呢
夏玉瑾搖頭道:老子是個爺們,說不要就不要決不受女人壓制
說得好,南平郡王果然夠爺們
隨著響亮的鼓掌,破竹簾掀開,寒氣撲面而來,進來的男子瘦高身材,穿著身樸素青衣,銀鼠夾襖,踏著長靴,披著避雪斗篷,臉上被凍得發青,五官看似平常,卻很吸引人視線,尤其是那雙細長眼睛,半眯起來,就像頭玩弄獵人的狡獪狐狸。
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