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洞房花燭

這話說得怨恨十足。

夏玉瑾尷尬地摸摸鼻子,想起自己

這些年在外頭瞎混,對家中女人不怎麼上心,偶爾被母親唸叨煩了去睡兩晚,也甚少在姿色平常的楊氏處過夜,如今有麻煩事先來找她,實在於心不忍,於是打了兩個哈哈,轉頭找眉娘去。

眉娘見他到來,想到丫鬟們打聽來的狼牙棒,嚇的臉色發白,果斷道:妾身今天身子不乾淨,不能侍寢。

夏玉瑾不耐煩地揮手道:爺不在乎。

眉娘連珠箭似地迅速說:妾身還患了風寒,肚子痛,眼睛疼,四肢無力,心也絞著疼,而且最近睡不安穩,盡說夢話,做夢亂打人咬人實實在是不能啊去找萱兒吧。

好你個落井下石的賤人往日還說姐妹情深,原來這般害我萱兒住在隔壁,聽到到風聲,頭也不梳立刻衝過來,先指著眉娘鼻子痛罵幾句,然後迅速對夏玉瑾噗通一聲跪下了,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磕頭磕得震天響:郡王大人饒命啊,求你看在萱兒從小服侍的情分上,給條生路吧讓奴婢青燈古佛,終了一生吧

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一個裝瘋賣傻,一個哭成了醜八怪,鬧得他這個英俊瀟灑的主人好像在逼良為娼。

回頭眼尾掃過,旁邊略有姿色點的丫鬟媳婦,瞬間閃開十尺遠,再掃一眼,沒姿色的丫鬟媳婦也離開了三尺遠,清俊點的小廝僕役們也悄悄低下了頭,縮去陰影中。

夏玉瑾心裡的悲催難以形容,也不好明知是火坑逼著對方跳,他猶豫再三,終於鬱悶地跑去書房睡下,大家畏懼將軍兇名,沒人敢理他,於是茶冷水涼,連條被子都沒有,只能自己蜷縮成一團,狠狠打了好幾個噴嚏。

另一頭,葉昭得到訊息後,解下紅衣,丟去新房角落,她轉身看看銀鏡,紅燭昏暗,鏡中人薄唇緊抿,劍眉高挑,縱使在喜氣的氛圍中,一雙美麗的琉璃色眼睛也掩不去沙場磨鍊出的凌厲。

她緩緩起身,低沉地對屋外吩咐:睡吧,不必等了。

可是郡王

將軍他太可惡了

兩把近似的聲音同時響起,上前說話的是一對雙胞胎姐妹花,濃眉大眼,膚色略黑,也有幾分秀氣,都穿著軍服,腰佩彎刀,臉上的表情因憤怒顯得猙獰,似乎隨時要去砍人。

她們姐姐叫秋華,妹妹叫秋水,原本是祁龍山的山賊頭領秋老虎的女兒,自小舞刀弄槍,有身好本領,四年前祁龍山被蠻金入侵,殺人放火,無所不為。秋老虎不願同汙合流,於是被蠻金派兵剿擊,被葉昭所救,感其俠義,納入羽翼,從此在其麾下擔任將領。秋華和秋水自幼尚武,對葉昭武藝崇拜得五體投地,自願擔任親兵,隨身侍候將軍,是當年為數不多知道她女兒身份的人。

如今最崇拜的將軍新婚之夜受辱,兩姐妹比自己受辱更甚。土匪習慣當場發作,拔出彎刀,扭頭就走。

葉昭急忙喝住:去哪裡

秋華怒氣衝衝道:老孃去把那個不知好歹的混球小子綁過來用鞭子狠狠抽一頓,再用刀架在他脖子上,先跪下磕幾個頭,再丟去你床上看他要命還是要上床去他孃的敢給我們將軍臉色看的人還沒從孃胎鑽出來呢

放肆這是天子腳下,就知道喊打喊殺,快快收好你的魯莽性子,別亂說話給將軍添麻煩秋水迅速制止姐姐的衝動,然後冷笑道,我這裡有包迷香粉,待會去下到郡王的茶水裡,再把他送過來,保管馬上成事。

秋華點頭道:還是妹妹想得周到,若他不喝,我給他灌下去。

夠了葉昭聽得頭疼,她喝住這兩個要在自己家綁架自己夫婿的女土匪,去桌旁自斟自飲兩杯茶,尋思片刻,吩咐,拿床被子送去書房,其他的事情他愛怎麼做都隨他去。

將軍秋華秋水的聲音很哀怨。

先這樣吧。葉昭抖抖袖子,滑出把精緻的短匕首,又從腰帶中摸出幾枚金錢鏢,嘆了口氣,一起放入枕下,準備入睡前,掀開紅帳,遠遠彈指揮去。

象徵吉祥的龍鳳紅燭,驟然熄滅。

怨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