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白寄凊不敢分辨,更感到害怕,因為她總會一陣一陣地意識到,無論江雪荷的身材如何,或健康或瘦弱,她都不再是自己的江雪荷了。

即使已經算得上入春,東北仍然是異常的冷,有些偏僻的地方,甚至還積著雪。這部戲找了不少的流量小生,來做她的勤務兵班,跪著替她擦皮靴和配槍,沒有正經事做,就忙著爭風吃醋。換作以往,她在劇組一定覺得很新鮮,至少也得打趣兩句,可現在她覺得東北太冷了,凍得她失去了所有慾望除了想見江雪荷的心情。

和以前不一樣啊。張呈說她是享樂主義者,她的喜好也確實是快餐式的,不超過三個月,她就會感到膩煩。江雪荷更是罪大惡極,竟敢主動和她提出分開她想要憤怒,她想要恨江雪荷,但是很不幸,她不憤怒,只想靜靜地思考,也不恨江雪荷,恰恰相反,她仍然愛著,愛著這個已經下定決心離開自己的女人。

在江雪荷家鄉的一天仍然是歷歷在目,那天晚上,她找了一間賓館住下只能稱之為賓館,不能稱之為酒店,她甚至連一家連鎖的酒店都沒找到。

房間大面上還算乾淨,白寄凊怔怔地望了一會兒房間裡的陳設,她沒帶任何家居服或者睡衣,直接坐到了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索性又坐到了床上。

她又想起和江雪荷那些事情,她問江雪荷是不是沒有家居服,江雪荷立即像被火燒一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神情是掩飾不住的尷尬。

從那以後,江雪荷哪怕是醉了,也不忘要換上家居服,才能在她家的沙發上坐下。

她在自己面前可能是有些自卑的。白寄凊忽然想,她是有些自卑的。

這個女人並非是自己印象中大學時期那個一塵不染的江師姐,她家境普通,性格溫柔,可是相應的,也有些軟弱,時運小小地眷顧過她,但終究像一陣風一樣掠過了她,她在演藝圈努力了十幾年,才終於藉著自己的東風紅了一把。

自己所給她的幫助像是從手中漏下的貓食,因為太富有了,所以從未在意過。

明明她可以更瞭解江雪荷的,為什麼在戀愛的時候一無所知,直到失去了才發現她可以更瞭解江雪荷的呢?

明明是那麼簡單,那麼輕易的一件事啊,只要她分出一點心思,問問江雪荷的家庭,生活環境,學校生活,答案不是唾手可得的嗎?

江雪荷卻和張呈、和自己的媽媽一樣瞭解自己,她所有的缺陷,所有的任性,她是怎麼做到的?白寄凊不得而知,只知道就連她也不希望自己改變,她們的愛走進了一條死衚衕。

江雪荷她心裡轉著這個名字,可是緊閉雙唇,一聲不出。

方振庭胡亂地叫傭人開啟了一瓶白蘭地,貼到舒雲的唇邊叫她嚥下去,甘洌的烈酒入喉,舒雲的臉色漸漸地有了血色,咳喘漸漸停止,神情也正常了起來。

她仍伏在地上,不過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雅觀,從方振庭手裡接過一塊雪白柔軟的手帕,輕輕地擦拭自己臉上的汗水和淚水。全部擦淨之後,她伸出一隻手,方振庭急忙站起來,半彎下腰握住她的手,拉她起身。江雪荷站起來,還未完全站直身子,她手上微動,要拍打一下昂貴婚紗上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