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麼辛苦的。小叢和關爍是自家人,當然不會客套,鄭瀅趕緊說,謝謝關爍姐今天做了這麼好吃的菜,我吃得可太飽了。
她看了看江雪荷的神情,試探著說:姐姐,那我們走吧,這兩天還得收拾行李,準備進組呢。
江雪荷沒想到是鄭瀅主動提出,也就嗯了一聲,關爍很識趣,並不多加挽留,可還是披上衣服,親自將她們送到了停車場才罷休。
今天怎麼主動要走?江雪荷繫上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鄭瀅抑制不住地小得意:姐姐,我是不是很體貼!她頭頭是道,姐姐你最近心情不好,本來要和別人交際就已經很累了,而且這次吃飯實在有我推波助瀾可是從圖片看就很好吃誒,小叢也一直請我總而言之,吃完飯了,我要把姐姐帶出來才行!
她說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提了江雪荷心情不好,一時之間覺得自己顧頭不顧尾巴,又懊悔了起來。
知道啦。江雪荷把她的話妥妥當當地總結了一遍,知道你之所以勸我去是因為想讓我多呼吸呼吸外面空氣,交些朋友,主動說要回來是怕我待得無聊,這麼體貼,真的要好好謝謝你。
哎呀,鄭瀅高高興興地,謝就不用了,因為我是金牌助理嘛。
江雪荷忍不住笑了。她心裡很平靜,沒起一絲波瀾,可是臉上還是笑了。她知道自己該是高興的,於是她就笑。
只有多笑,她的生活才能回到正軌,回到原來快樂的樣子。慢慢來,江雪荷想,不著急,慢慢來,時間會撫平一切的,再多的難平到最後也只剩無奈,畢竟生活不是童話啊。
你不用怕提我心情不好,或是怎麼樣。鄭瀅聽到這話,睜大了眼睛,姐姐又開始讓她出乎意料的直率了,我分手了,不開心是很正常的,你不用瞻前顧後,我們就還像以前一樣就好。
可聽了這話,鄭瀅不僅沒有如釋重負,反而很傷感地想:姐姐這樣故意直率,想要刻意地脫敏,不正表明了她根本無法放下嗎?
你喜歡我這樣說話嗎?江雪荷忽然問道。鄭瀅嚇了一大跳,有種被戳中心思的心虛,不過江雪荷問,她還是很誠實地答道:喜歡的,這樣我就知道姐姐是怎麼想的了,我去猜,有時候又猜不好。
說完,她又趕緊找補:不過姐,你喜歡怎麼說就怎麼說的,現在這樣好,以前那樣也好啊,溫溫柔柔的,又含蓄,我也很喜歡的,就是我有點笨
壞了,鄭瀅想,又顧頭不顧尾巴了,怎麼說都不對!
果然坦率些比較好。江雪荷若有所思,車子一路駛到工作室,盧想慧正和虞幼琳在說話,看到江雪荷進來,她嘆了口氣,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江雪荷一眼,就連語氣都溫柔了:你現在多少斤了?八十五斤?我聽導演說,也不用真那麼瘦。江雪荷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接話茬,問虞幼琳:我聽說你給我做了新衣服,過兩天進組,我打算穿著去。做了什麼呢,讓我看看吧。
虞幼琳略低著頭,竟然是有點不敢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什麼,還是自己猜到了些什麼,站起身來,引江雪荷進了裡頭的房間。
裡面算是她盧想慧給她們批出來的一個小工作間,全是衣架,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品牌遞到工作室的合作款,還有一些,是她親手做的。
她揀出一件鏽藍色的長大衣給江雪荷看,不對稱的前襟,高領上有一枚簡潔的紐扣,還有一條府綢的襯衣領斜襟連身裙。
江雪荷吃驚不已:這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虞幼琳輕輕地說,做這些很耗費時間,到底也沒能做幾件,趕著冬天的尾巴,看能不能讓你穿上。
江雪荷進去換上,虞幼琳在外面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江雪荷穿好出來,在她面前轉了個身,隨後把大衣脫掉,捏了捏連身裙的腰:這裡有些鬆了。
虞幼琳站到她身後,用手估量了一些尺寸,江雪荷原本在這種時候從來都是一言不發的,可是她在學習把話說出來的能力,藏在心裡,只會內耗。
她不希望自己內耗,也不希望別人內耗:幼琳,今天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想對我說嗎?
虞幼琳默了幾秒,她的語氣是掩飾不住的黯淡:姐姐,你瘦了很多。
要拍新戲了。江雪荷說,她很平靜,角色要求。謝謝你,不過不用擔心的。
坦率也是要有分寸的,對於這件事,江雪荷總覺得自己像剛剛學步的兒童,換句話說,自從分手後,她對於很多事情都有了重新學習的念頭。
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了,想要改變,又總是覺得不得其門而入,只好自己摸索,這種過程是痛苦且困擾的,她只能自己慢慢地來,活了三十五年,做什麼新的事情都是傷筋動骨。
她情不自禁起了一點逃避的心思,等進了新的劇組,用工作填滿自己之後,應該會好很多吧。
江雪荷小小地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這部電視劇拍完,差不多也就七月了,到時候自己去國外旅遊,獨自一人過個安靜的生日,再徹徹底底地把這一切全部想清楚。接下來要如何去做,如何去改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