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瀅緊盯著她,看著她從手包裡拿出藥盒,取出好幾粒不同的軟膠囊。鄭瀅知道應該有什麼輔酶q10,她偷偷對著藥瓶查的,還有魚油,還有維生素。江雪荷告訴她,可能是因為劇組健身消耗大的原因,就買點這種東西,對身體好。她問江雪荷:人家健身,不都吃什麼蛋白粉嗎?
我又不是為了增肌。江雪荷就笑了。
她看著江雪荷就著檸檬水,若無其事地把這些膠囊一股腦地嚥下去,隨後徹底不動筷子了,單只是望著窗外的街景。
姐姐,她說,你再吃點吧,你就吃了五片牛肉。
你還數著呢?江雪荷語氣柔和,半盤的量呢,不少了,我不餓,你吃吧。
鄭瀅嘟囔了:我都說了這裡菜量小。
就當臨時抱佛腳吧。江雪荷說,你見哪個女明星晚上要看秀,下午還吃這麼多的?
你哪裡還需要臨時抱佛腳。這句嘟囔更小聲了,鄭瀅想江雪荷應該是沒聽見,她一如既往地望著街景,很出神。
江雪荷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大懂時尚的,模特一個個走過去,她心不在焉,走馬觀花。
可她也沒有具體去想什麼,白寄凊、分手、拍戲、角色,她一概沒有想,就只是放空。分手之後,這樣的時間非常寶貴,因為她大多數的休息時間,尤其是睡覺時間,腦子裡亂鬨鬨的,那天的情形一遍一遍地重播,她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一遍一遍地看這場令人折磨的電影。
她應該先讓盧想慧和鄭瀅出去,再對白寄凊說分開的。
她有許多想要矯正的細節,可是一切都為時太晚。不過晚了又能怎麼樣呢,都分手了,還講究什麼完美?
也有不放電影的時候,她腦海裡迴盪著白寄凊三個字,威力比放電影有增無減。
現在多好,面前高挑的模特穿著時髦,五彩繽紛,不停地走動,不停地換人,像是巨大的萬花筒。而她的想法是一片空蕩蕩的雪白,真乾淨。
看秀結束,品牌方的接待人員又幫她交際了一番,讓車把她送回酒店,一開房間門,她先看到茶几上擺著的包裝袋,原來是鄭瀅掐著點,幫她點了外送!
鄭瀅留了一張便箋:shakeshack!在米蘭也要吃垃圾食品!
江雪荷感覺心尖上好像被誰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緩緩地坐到了沙發上,裡面是一份芝士蘑菇堡和一份芝士薯條,到底是顧忌著女明星不能攝入太多熱量,飲品是一杯樸素的檸檬紅茶,遠離了焦糖和卡仕達冰淇淋。
芝士的香濃氣味撲入她的鼻腔,她低低地喘過兩口氣,捏起一小塊薯條放進嘴裡,應該是又香又膩的味道的,她很肯定。因為她曾在夏威夷度過一個迷幻的、熱量炸彈一樣的夜晚,那時shakeshack的芝士薯條就是這個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