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白寄凊又扯了一張溼巾,繼續擦自己手上殘餘的紅花油氣味,她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我想見你。

她把這張溼巾也丟掉,走到江雪荷身旁,她的江雪荷臉色雪白,雙眼緊閉,是個極力忍耐的模樣。

特效化妝非常辛苦,在不需要露出那麼多的時候,只會選擇性地化一部分。今天就只在面具露出的下半張臉上,臉頰處畫了幾支鮮紅的梅花,梅花下疊了一些燒傷的痕跡,其中一支,從鼻樑橫貫而過,斑斕多彩。

白寄凊伸手,極輕地拂過這支梅花,彷彿底下的傷痕是真的一樣,燙得她指腹一痛,直燒到了她心尖上。

真好看。白寄凊說,她的眼睛裡不知不覺地盈滿了淚水,毫無來由的,毫無徵兆的,會有情節需要化完整妝嗎?

有的。江雪荷答道,最後我把面具踩碎,臉上會化得很完整。

好。白寄凊說,等到電影上映,我們一起去看吧,我想看看,一定特別特別好看,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江雪荷睜開眼睛,她望向白寄凊,鬆鬆地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裡。

她一言不發,不回答白寄凊的話,而是拿了一張紙巾,折成小塊,蘸去白寄凊眼裡的淚水。奇怪的是,她越是這樣去擦,越是擦不乾淨。

白寄凊烏黑的瞳仁溼漉漉的,堅持又問她: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我那邊劇組其實沒有那麼忙,我拍完自己的戲份,有休息時間的,我想再來看你,幫你抹紅花油,別讓別人幫你抹。

可能沒你想象的那麼好看。江雪荷慢慢地說,單看梅花,是很漂亮的,不過整妝效果我看過,下面是一層一層的燒傷痕跡,很恐怖的。

她摟著白寄凊,覺得對方實在孩子氣的可愛,於是微微一笑:還能讓誰抹,我都是自己抹的。

哭什麼?她問白寄凊,擦上藥之後不疼了,這部電影拍完,搞不好我身體能再上一個臺階,無縫參加鐵人三項。她睜著眼睛說瞎話,笑笑地看著白寄凊。

胡說,你根本不會游泳,我都還沒完全教會你呢!白寄凊說,江雪荷擦不及,她掉下了一顆很大的眼淚,我替你疼,不是故意哭的,我替你疼。

她覺得她是真替江雪荷疼,身上很疼,心裡也很疼。

寄凊,江雪荷說,先別來了,你好好把你手頭這部戲拍完,想見我不什麼時候都可以嗎?

什麼時候都可以?白寄凊執拗地說,那我過兩天就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