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荷走得不快,她一邊走,一邊慢慢地思忖劇本的事情,想這個角色的性格,動機,表演思路,可想著想著,思緒越來越亂,不由自主地就要去想和白寄凊的事情,白寄凊的一顰一笑,白寄凊和她處在平行線的想法,白寄凊永恆的,把現實生活當作烏托邦的樂觀。最令她痛苦的是,她明明一絲一毫也不想觸碰,可是大腦不聽她的話,反覆提醒著她,反覆一遍遍地將她和白寄凊的往事重複播放,那些甜蜜,那些縱容,還有那些徒勞無功。
她早知道了,家庭不過是導火索,即使沒有這些表面原因,即使她的苦楚時間會拖後,她也遲早會清楚的。
她,江雪荷,和白寄凊,是兩個世界的人。
或許大學時期早有預兆,那麼美麗的白寄凊,她一眼都沒看過,假如她那時候沒有那麼遲鈍,沒有滿心都是老師嚴苛的作業,她看了一眼,在階梯教室重重的座位中,她望到了白寄凊,事情是否會有著不同的改變?
江雪荷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切的一切,無論是快樂還是痛楚,她都沒有重來的機會,只能向前走。
走了一個多小時,她打了輛車,回到酒店。
關爍坐在大堂的沙發上,見到她進來,招了招手,根本不問她去了哪裡,很自然地說:人還沒到齊,丁導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剛剛我和副導,還有鄭華章吃了點飯。
鄭華章是電影的男主角。
江雪荷點點頭:今天有點晚了,明天大家再正式見個面。
不急。關爍說,大堂空蕩蕩的,燈光燦爛,靜謐,偶有工作人員經過,這部電影作為商業片資源不錯,蕭吉寶這個角色戲份雖不多,可挺特別,她很重視,也有心演好,此刻饒有興致地切入了話題,雪荷,你是打算怎麼詮釋吉時和吉寶的關係的?
這也正是江雪荷拿到劇本後著重思考的問題。
那些混亂的想法終於沒有再影響她,也幸好沒有,她清空無關工作的一切,條理分明地說:我覺得,少即是多,不過這是針對吉時的。
關爍笑了:對於吉時而言,當然是這樣,可是吉寶這個角色我覺得要滿,她在這段關係裡,也是滿滿當當的。
江雪荷嗯了一聲:我想雖然兩個人很不同,對待這段關係的態度和行為也不同,可整體的關係想要達到的一種狀態應該是,既非姐妹,更非愛人。
關爍遇到這樣認真和她談論對手戲的演員時,總會忍不住心生好感。以前這種人還多些,現在實在是越來越少了,對於她們這種草根演員,才知道這份認真是最重要的東西。
並且還不是姐妹以上,愛人未滿,就單純的是兩邊都不沾,兩邊都不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