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荷萬萬沒想到她說了這樣一番話來,一時間腦袋短路,半晌才條件反射似的曲解說:你指的是侯靖緯嗎?白寄凊這下真惱了:你故意的吧?我提他幹什麼!
江雪荷自知失言,她別過頭,月亮已經升了起來,天空半明半暗,像是劃出了楚河漢界:咱們去準備熄燈儀式吧。
把頭轉過來。白寄凊說,我在和你說話,看著我。
江雪荷壓著心中的不情願,將頭扭了回來。
她知道白寄凊馬上說出她心中一切疑惑的答案,可是她忽然不太想聽了。
江雪荷,你還記不記《魂斷威尼斯》裡面有這樣一段,白寄凊回憶道,阿申巴赫接受了這個微笑,像收到什麼了不起的禮物似的匆匆轉身走了。
他渾身打戰,受不住臺階和前花園的燈光,只好溜之大吉,急匆匆地想到後花園的陰暗角落裡躲一下。他莫名其妙地動起肝火來,心底裡迸出柔情脈脈的責怪聲:你真不該這樣笑給我看!聽著,對任何人都不該這樣笑!
白寄凊竟然記得這樣清楚:他一屁股坐在一條長凳上,惶惶然呼吸著草木花卉夜間散發出的陣陣清香。他靠在凳背上,雙臂垂下,全身一陣陣地戰慄著。
這時他悄聲默唸著人們熱戀和渴想時的陳詞濫調在這種場合下,這種調子是難以想象的,荒唐的,愚蠢可笑的,但同時也是神聖的,即使在這裡也值得尊敬的:我愛你!。
因為讀過很多遍,所以記得很清晰。白寄凊說,每次讀到這兒,我都感覺很奇妙。
為什麼?江雪荷問她,口乾舌燥。
為什麼白寄凊生生背了這樣一篇,居然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白寄凊蹙著眉頭,好像是很不滿,又像是很惱怒,美麗的臉孔愈發生動。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江雪荷的手,將她輕微地向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江雪荷大感不妙,心如擂鼓,剛要後撤,朦朧的黑影和月光下,白寄凊輕輕地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
你早就愛上我了,為什麼一直沒有發現呢?
第52章惶惶然(一更)
江雪荷的手一個勁地發抖,只可惜白寄凊攥她很緊,讓她無法把手抽出來。
那個吻像一縷火焰一樣在她嘴唇上燃燒,讓她大腦空白,完全不能正常的獨立思考。
然而這個吻又是個可怕的開關,以前她心中有一道閘門,關著一切,現在被白寄凊一語道破,她就發現這個女人可能說的一點沒錯,自己早就愛上她了!
以前她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可一旦被點破,就再也不能安然無恙地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了。可能比綜藝更早,比請求賣姬更早,或許早在拍戲的時候,自己的愛心就悄悄丟了,可能確確實實,丟在了這個傲慢的,自己曾經懷著隱秘嫉妒的,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