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沁那邊只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仍虛虛地投在標本上。其實這場戲拍攝之前,趙霜濃也諮詢過她們。她原本的設計就是不包含男人的,重遇的片段既不包含文子佳的丈夫,也不包含遊沁現在的男友。
她雖然自我意識極強,但是也願意聽取演員的意見。到底為不為了加固這些戲份而引入男人和她們相互之間的對話呢?
如果不引入,這場戲就是這樣簡潔,兩個人,一具標本,間歇的對話,輕緩的沉默。
江雪荷心想邢峰都殺青回家了,這意見討論未免也太馬後炮。
不過她誠懇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還是不要引入的為好。這部戲從一開始就不是滿的,臺詞量不算很大,她們並不需要第三個人來幫忙填充情節。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攝像機一閃,白寄凊站在她旁邊,她們一句話不說,但誰能說她們彼此的心裡不是千頭萬緒呢?
那你怎麼沒上班?遊沁問她。
我休假。文子佳說。
遊沁看不出對這個回答是滿不滿意,她又盯著標本看了一會,忽然伸出手,插進了文子佳的風衣口袋裡。
文子佳嚇了一跳,睜大眼睛,隔著口袋緊緊地把她的手按住了。
我想用一下唇膏。遊沁說。
文子佳抿緊嘴唇,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隔著一層布料按著她的手。
兩人僵持了一會,文子佳無可奈何,最後任由遊沁的手從她的口袋裡抽出來。
遊沁攤開掌心,裡面躺著一管唇膏,和水族館那天一樣,是一支墨綠色的薄荷唇膏,文子佳是個不喜歡變動的人。
還有一板撕成很小一條的膠囊。遊沁平靜地翻到背面,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介紹的小字:氟西汀,抗抑鬱,焦慮,強迫,神經性貪食症。
文子佳看著她在唇上擦完唇膏,一言不發的把東西拿過來,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裡。
她們倆誰也沒有再說話,這座展廳也沒有人說話,所有的魚類都是死物標本。
這組長鏡頭算是過了。
趙霜濃很滿意,反覆品鑑攝像機裡江雪荷的神情。痛苦的太平靜,也太自然,根本看不出偽裝的痕跡,簡直像她平時活著就這麼傷心一樣。
倒是白寄凊,鏡頭一停,她神情一變,馬上看起來心情不錯了。
江雪荷用手貼了貼自己臉頰,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看回放。
今天的戲份算拍攝完了,她和鄭瀅打了個招呼,從遠古海洋展廳出來。今天是工作日,人並不算很多,也就她們拍攝的地方圍得滿滿當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