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後不要在背後亂說話。」季錚低眸睨著兩個人,聲音溫和而冰冷:「我打人還挺疼的。」

小姑娘回過神,連聲說著對不起,拔腿跑下了樓。

等樓道人影消失,季錚回神,轉身去了茶水房。

姜格在練舞房練到了晚上十點。

練舞結束後,時間太晚,季錚讓李楠和小螃先回了家,他開車載著姜格回去。姜格對這個安排沒什麼意見,上了車以後她就歪著腦袋靠在了車窗上。

連續不斷的工作讓她身體極度疲乏,影響到了她的情緒。練舞練到後面,姜格橫叉的程度還沒達到自己滿意的程度,整個人都繃了起來,周身氣壓極低。

南城的夜晚極美,矗立的路燈和鱗次櫛比的大廈交相輝映,馬路上車水如龍,像是川流不息的流火。

身體疲勞至極,姜格卻沒什麼睡意,桃花眼映照著車窗外的光影,腦海裡滿是今晚做不完美的那個橫叉。

眼前光影轉換,姜格的身體越來越緊繃,腦海中自己的動作似乎越來越不標準,膝蓋太彎,腳尖也沒繃直……姜格有些煩躁,煩躁得焦慮。

煩躁間,正在行駛的車身一頓,車子停下了,停在了路邊的行道樹下。姜格皺眉轉頭,季錚解開安全帶,路邊的樹影在他臉上微動。

季錚衝她一笑,清黑的眼睛帶著溫和的光:「等我一下。」

蹙起的眉頭微微鬆開,姜格沒有回答,轉頭看向車窗外。不回答代表同意,季錚開啟車門下了車。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半,夜晚的寒風割著皮膚,微有些疼。在季錚下車後,姜格轉頭看了過去,寒風中男人的身姿像行道樹一樣挺拔修長。

他去了一個小攤前,待看清攤子上賣的什麼之後,姜格開啟車門走了下來。

在攤主拿東西時,季錚正和攤主閒聊。

季錚:「冰糖葫蘆賣這麼便宜麼?」

攤主:「對啊,早點賣完早點回家,快過年了。」

季錚:「剩下的幾個都給我包起來吧。」

攤主:「好嘞。」

拿了冰糖葫蘆,季錚轉身朝著車上走,一回頭時,看到了站在車邊的姜格。女人穿著黑色的長款羽絨服,看著卻仍舊單薄,像是冷風一吹就倒了。

姜格看著季錚走過來,男人一手拎著幾根冰糖葫蘆,另外一隻手單獨拿著一根。等走到她身邊後,他遞了那根冰糖葫蘆過來。

「吃麼?」

冰糖葫蘆是手工做的,長長的棍上扎著幾個紅彤彤的山楂,外面包裹了一層透明的糖衣,只是看著,就能想起它的味道。

姜格沒接,她看了一眼季錚,說:「我戒糖。」

季錚淡淡一笑,說:「挺好吃的。」

姜格不吃,季錚拿了冰糖葫蘆,準備自己咬一顆。在到嘴邊的時候,他的手被一雙冰涼的手握住了。

季錚動作一頓,姜格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合著糖衣的甜在嘴巴里蔓延開,緊繃的精神也隨即放鬆了下來。鬆開季錚的手,姜格牙齒輕輕咬動著,低聲說:「不如我做的好吃。」

手背上還殘留著女人手掌的觸感,細膩、冰涼、柔軟,季錚微微失神,看著被姜格咬掉的半顆山楂,季錚笑起來,驚訝道:「你還會做這個?」

「嗯。」姜格應了一聲,道:「蔡紀哥就是在我賣冰糖葫蘆的時候發掘的我。」

下著雪的小城,結了冰的江邊,她坐在車座上借著旁邊燒烤攤的燈光看著英語課本。雪中少女黑髮飄揚,微抿的唇和玻璃罩內的冰糖葫蘆一樣,嫣紅水潤,像是有說不完的故事。

這是姜格第一次提起她的事情,他知道姜格出身不好,但沒想到還做過小販賣過冰糖葫蘆。她十七歲簽了經紀公司,賣冰糖葫蘆也是十七歲以前的事情了。

季錚問:「你老家在哪兒?」

姜格回答:「北城,很久沒有回去過了,那裡雪下得很大。」

說完之後,姜格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星,不是晴天。

「我來南城後,就再也沒有看過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