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趕緊將電話遞了過去,聽筒裡蔡紀的罵聲傳了過來:「她真是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了!這次導演定了她做女一號,簡妍給她做配,本就心有不滿。簡妍說什麼讓她說去就是了,竟然在劇組打人!這熱搜不一會兒就他媽爆了,還得公司給擦屁股,我真想……」姜格聲音冰涼:「打我一巴掌?」
蔡紀瞬間啞炮,低罵了兩句李楠後,趕緊道:「你這次真的太沖動了,好歹是一個公司的,你不能做得太難看。而且你今天一巴掌甩出去,這不是給黑子們提供素材,讓他們高、潮麼?」
姜格:「嗯。」
蔡紀:「……」
這次的事情說小不小,畢竟是在劇組打人。但說大也不大,姜格是公司最賺錢的藝人之一,公司太子爺白宗昀跟她還是好朋友,她出了什麼事兒,公司都能給她壓下去。
要說簡妍和姜格的衝突,是來源已久的。前些年簡妍正當紅的時候,姜格給她做配,但每次戲播出,簡妍都被姜格艶壓。因為這個,簡妍心有嫉恨,也擔心姜格威脅自己的地位,沒少對姜格用手段。甚至有一次在寒冬天拍戲時,讓生理期的姜格一次又一次地跳冷水。
蔡紀從姜格簽約就帶著她,深知姜格不是主動招惹人的性格,這次指定又是簡妍先做了什麼,才讓姜格動手打人。
蔡紀又嘮叨了幾句後,心情平靜了下來,轉頭開始嘮叨另外一件事:「公司給你派了保鏢,我安排他下午去片場接你。」
到了姜格現在這個地位的明星,都會配備保鏢。公司曾經也給她配過,被姜格給辭退了。對於陌生異性,姜格總帶有一定的敵意,尤其是保鏢這種她控制不了的異性。
心理醫生說,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但從上週開始,姜格的兩處住所都被私生飯侵入,幷且在家裡留下了一些威脅和性、暗示的資訊,公司立刻安排了私人保鏢過來。
「不要。白鷺湖那套房子不是換了安保系統了麼?」姜格說。
蔡紀說:「先前兩套的安保系統也是最牛逼的了,還是被破了,這次的私生飯是個變態,你就先忍忍吧,還是生命安全要緊。」
姜格沒說話,沒回應就是不答應。
蔡紀嘆了口氣,想到姜格今天和簡妍的衝突,還有她最近半年來的精神狀態,他提了一句:「姜爺,春節過後,找個時間我聯絡一下心理醫……」
他話沒說完,姜格那邊收線了。
蔡紀:「……」
劇組裡耍大牌的事情屢見不鮮,但很少會被曝出,混劇組的多數是人精,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而且簡妍在劇組裡的口碑幷不好,姜格這一巴掌甩得頗有些大快人心的意味。簡妍那邊,公司也給壓下去了,下午拍戲時也老實了不少。
中午姜格休息了一會兒,醒來時情緒也穩定了些。高強度的工作加上最近私生飯的事情,確實影響了她的精神。
下午戲拍完,姜格離開片場。李楠去停車位開車,小螃跟在姜格後面,兩人朝著地下停車場走。她晚上有個party要參加,是她的東家——爾嘉傳媒集團的太子爺白宗昀攢的。
停車場很安靜,小螃跟在姜格身後走著,看著前面一身黑衣的姜格。她仍然穿著高跟鞋,單薄的背脊挺直。姜格是模特出身,當年出道靠的是一張和花豹合拍的照片。
漫天飛沙,一棵枯樹下,身著紅紗的少女和一頭渾身花紋的花豹相對而戰。少女眼神清冷疏離,花豹眼神警惕危險。
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姜格剛滿十八歲。別說十八歲,就連現在二十二歲的小螃看到那頭花豹都打怵。
姜爺不愧是姜爺,是個狠人。這樣的狠人,連太子爺白宗昀都馴服不了,倒真不知道該是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馴服了她。
「對了,姜爺,那個保鏢……」小螃收回心思,和姜格說正事兒。剛剛蔡紀來電話提點過小螃,讓她提前和姜格說一聲,不然一會兒上車看到他,姜格指定要炸。
小螃話說了一半,旁邊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細碎的罵聲。還未看過去,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姜格那個賤、人在那兒呢!」
那群人顯然是衝著姜格來的,有十幾個人,手裡拿著東西,正邊跑邊罵著,停車場霎時間一片混亂。
「姜爺,快走!」小螃看到這場面,顯然嚇傻了。但她們兩人距離車還有一段距離,最後肯定是被追上的。
姜格看著那群人,眉頭擰緊,剛要轉身,手臂卻被一股大力拉住。男人手掌的溫度和力道透過大衣,碰觸著她的皮膚,姜格身體失去平衡,被拉入了一個寬厚的懷裡。
陌生男性的氣息撲來,熱烈而危險,姜格心臟狂跳,牙關一緊,揮手要打,卻被男人一把握住了手腕。姜格眉間皆是戾氣,掙扎間抬眼望過去,卻跌入了一雙清黑的眸子之中。
「姜小姐是吧?」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將她掙扎著的手臂握住,聲音像山澗沿著青石板流下的清泉。遠處人群嘈雜,他表情安靜沉穩,正低眸看著她。眼睛裡略有些不可思議於她的力氣竟這麼大,又帶著些禮貌的笑意,自我介紹道:「我是你的新保鏢,季錚。」
抬眼看著男人清俊的眉眼,像是利劍歸鞘,周身的戾氣消失,姜格停止了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