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官路十八彎1 胡北 第1頁,共2頁

周傳芬說了聲好的,連忙去堂屋最深處的五屜櫃裡翻尋。屋內光線實在太暗了,她只好把屜子抽了出來,抱到門口,擱在地上,藉著天光細看。見屜子被兩大本硬皮畫冊塞得滿滿的,她就把畫冊拿起來放到一邊,再去騰空了的屜中查詢。這時,田曉堂的目光被那畫冊吸引了,走過去不經意地翻開,卻一下子驚呆了:裡面竟然貼著煙標!匆匆把兩本冊子瀏覽了一遍,發現居然全是煙標藏品!田曉堂按捺住心頭的狂喜,不露聲色地說:「這麼多煙殼啊,真是稀奇!」

周傳芬側過頭瞥了一眼,淡然道:「噢,這些煙殼是我家老王以前收廢品時收來的。當時他收了幾麻袋舊書,這幾本煙殼就混在舊書裡。老王覺得這些煙殼挺好看的,積攢起來肯定不容易,當廢紙賣了太可惜,再說也賣不了幾個錢,就揀出來了。對了,除了這兩本外,還有兩本放在別處。」說著,周傳芬又進屋抱出了兩本冊子。

田曉堂看著這厚厚的四本煙標冊,滿心歡喜,正不知該怎麼向周傳芬開口索要,周傳芬卻主動說:「這些煙殼在屋裡擱了這些年,也沒有什麼用,只是小磊小時候疊紙飛機玩還派了點用場。田局長你若喜歡,就拿走好了,也幫我們騰了屜子。」

回去的路上,田曉堂看著身旁的煙標冊,仍感覺有些不真實,像在做夢。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吧!又想,如果不是自己熱心幫周傳芬一家申請特困救助,又答應乾脆幫她去辦理相關手續,他哪有機會知道,她家那口破舊的五屜櫃裡竟藏著這麼多煙標寶貝呀。這真是好心方得好報啊,而且回報得這麼及時、這麼豐厚!

回到辦公室,田曉堂對照那本《煙標收藏》,還有從網上下載的一些資料,仔細研究四本冊子上的煙標,不由發出一聲聲驚歎,感覺自己真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原來這些煙標中不乏珍品,既有一些上世紀50年代的老煙標,如一枚印有「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加字煙標就相當珍貴,又有一些不尋常的成套煙標,如一套12枚的《金陵十二釵》煙標就極富收藏價值。「深林明月」在那篇文章中,正好特別提及這套《金陵十二釵》,稱一直為未能擁有這套煙標精品而深感遺憾。欣賞完四本煙標藏品,田曉堂樂滋滋地想,夠了,夠了,用這些煙標去進攻龍澤光,殺傷力已足夠了!

田曉堂暗想,這煙標的原主人,只怕是位資深的煙標收藏家了。收集這些來自不同年代、不同地域的煙標,該要耗費多少心血和精力啊。而對這些煙標,他必定是愛不釋手吧。可惜的是,不知什麼原因,這些來之不易的煙標竟被視作廢品,差點化為了紙漿。雖然僥倖未毀,輾轉到他田曉堂手中,卻又要被用作敲門磚了。

田曉堂心裡難免不安,不由對那個不知是否還健在的煙標主人默唸道:「對不起啊,老先生,對不起了。」

可是,該怎麼向包雲河說起這些煙標呢?要是實話實說,告訴包雲河這些煙標是從周傳芬那兒偶然發現的,可以不用花錢,包雲河一定高興壞了,認為他真會辦事。他不花一分錢就辦成這麼一件大事,在包雲河心目中的分量無疑會大大加重,這對他當然太有利了。可田曉堂卻不願意那麼做,不想把這些煙標當做自己的鋪路石。周傳芬一家太需要錢了,需要大把大把的錢,他要藉助這些煙標,幫她家獲取一筆不菲的收入。這個機會太難得了!而要這樣做,就只能對包雲河編一套瞎話了。

包雲河看罷四大本煙標,又聽田曉堂介紹了這些煙標如何珍貴,不由大喜過望,說:「雖然破費了8萬,但是物有所值。我想,僅憑這些煙標,那個專案就有了八九成把握!」

可是,該怎麼向龍澤光開口呢?兩人又犯了難。龍澤光這個愛好一直藏著掖著,不為人知,如果龍澤光問起他們怎麼會知道他有這個愛好,該怎樣作答呢?總不能供出尤思蜀吧。事實上,尤思蜀什麼也沒明說啊。

無奈之下,田曉堂只得給尤思蜀發簡訊,含蓄地說:「我們想來拜見龍廳長。」

尤思蜀回簡訊問:「都準備好啦?」

田曉堂說:「準備好了,只是不知該怎麼跟他開口?」

田曉堂想這話的意思尤思蜀肯定懂得。可過去了好半天,尤思蜀卻不回話。正在忐忑時,手機滴滴響了兩聲,一看畫屏,尤思蜀終於回話了,回的是:「上週六的省報不妨找來讀讀吧。」

田曉堂覺得這話實在有些費解,又想這裡頭只怕大有玄機,就趕緊找到一份上週六的省報匆匆瀏覽起來。

可從第一版翻到第十六版,並未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不免有些洩氣了。又想尤思蜀不會跟他開玩笑,這省報上必定是有些名堂的,於是又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再去細讀省報上的各篇文章,連中縫廣告也不放過。這樣認真學習了半日,看得頭昏眼花,終於在第十五版「文化與生活」專刊上發現了一條几十字的簡訊:

我省煙標收藏協會成立

本報訊(通訊員宋秋芳)昨日上午,我省煙標收藏協會正式成立,古顯玉當選為會長,龍澤光、陳家雲等當選為副會長。據悉,該協會將在「十一」期間舉辦迎國慶煙標展活動。

這條簡訊上的龍澤光,顯然就是龍廳長了。讀了這條簡訊,田曉堂頓覺眼前一亮,總算明白尤思蜀的良苦用心了。

有省報簡訊作由頭,包雲河見到龍澤光後,就很自然地把話題引到煙標收藏上來了。剛開始,聽包雲河說看了省報上的那條簡訊,龍澤光還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有點不悅,但聽包雲河說他父親生前曾有50年的煙標收藏史時,龍澤光眼裡就放光了,說:「是嗎?你父親也喜好這個呀!這一點跟我老父太相似了。我老父從22歲起就開始收藏煙標,今年他已92歲高齡,算起來跟煙標結緣已有70年了。我就是在他的影響和帶動下,才漸漸喜歡上的。」

包雲河一臉真誠地說:「您在令尊薰陶下,竟也成了煙標收藏大家。而我天資愚鈍,朽木難雕,至今對煙標也沒培養出半點興趣來。我父親留下的幾本煙標,放在我手上實在是明珠暗投了。我深知,讓父親生前視為珍寶的煙標蓬頭垢面地堆在屋角,無人理睬,這是對他老人家的最大不敬。可一直又苦於找不到真正懂得這煙標,和它相當投緣的人,這都快成我的一塊心病了。今天,我覺得這個心病只怕是要去掉了。因為,我終於發現了可以託付我父親那些煙標的人。這個人,就是龍廳長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