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湘菜館吃過晚飯,甘來生把他倆送到住處樓下。兩人下車後正欲往樓洞裡走,甘來生卻叫住他倆,把一個紙袋遞了過來。田曉堂不解地問:「這是什麼呀?」
甘來生說:「兩缽蒸肥腸。剛才小周姐對這道菜讚不絕口,結賬時我就要了兩缽蒸肥腸,給小周姐打包帶回去。」
兩人躬身上樓,周雨瑩忍不住發起了感慨:「真看不出來,這個愣頭愣腦的小甘還挺會來事的。他對你這個做領導的俯首帖耳,對領導的老婆竟也是曲意逢迎。你不說,被人拍著捧著,這份感覺真是好極了!」
田曉堂笑道:「你別小瞧了小甘,他可是跟郝局長做了5年專職司機的,如果沒有一點悟性和靈性,只怕早就被擼掉了。他討好了領導老婆,也等於討好了領導,甚至比討好領導還管用。小甘在領導身邊多年,自然是深諳此道的。」
周雨瑩說:「小甘這回算是白下功夫了,因為他現在跟的這個領導是個例外,根本就不怕老婆。」
田曉堂說:「怎麼不怕?怕得要命呢。你指東,我敢往西嗎!你說一週只打一回牙祭,我敢奢望有第二回嗎!」打牙祭是他們兩口子的暗語。他倆早就用打牙祭來指代夫妻間那點兒偷偷摸摸的勾當了。大概是在結婚兩年後,他對那事兒還是貪得很,她卻早沒了新鮮勁,感到有些厭倦了。經常他「性」致勃勃,死皮賴臉地求歡,她卻「性」味索然,找種種藉口婉拒。眼看著「日報」成了「週二刊」,「週二刊」又演變為「每週一歌」,「每週一歌」最終發展至「半月談」,田曉堂不由怒火中燒,對她大發牢騷,說自己是「吊著肥肉吃寡飯」、「抱著嬌娃做和尚」,又說「做一回愛比三年自然災害時期打個牙祭都難」。周雨瑩便笑岔了氣,也反省自己是做得過分了些,沒有考慮他的需要和感受。後來,不知不覺就把「政策」放寬了,心情好時讓他來個「週二刊」,心情不大好時也允許「每週一歌」,田曉堂雖然還是不夠滿意,但也不至於鬧饑荒了。也就是從那次他發了火後,「打牙祭」這三個字就變得曖昧起來。他想那事了,就涎著臉對她說,今晚打一回牙祭如何?如果鬧彆扭了,她就會使出撒手鐧,說你再也休想打牙祭!
周雨瑩伸出右手往田曉堂腰間捅了一把,親暱地罵道:「瞧你這德性,就跟饞貓似的!」
田曉堂嬉皮笑臉地說:「饞貓怎麼了?我再饞也是隻聽話的好貓,只吃家食,不打野食!」
周雨瑩做了個手勢,嗔道:「你若敢打野食,小心我把你這貪吃的傢伙,咔嚓剪掉!」
兩人一邊打情罵俏,一邊進了屋。田曉堂一眼就看見餐廳裡擺著麻將桌,桌上的麻將橫七豎八地攤著,屋子裡則凌亂不堪,頓時明白周雨瑩為何要把田童放到他外婆家去了。他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忍住了,沒有把情緒流露在臉上。
小別勝新婚。兩人早早地洗了澡,上了床。這天兩人的興致都很高,配合得相當默契,一場恩愛便纏綿而持久。完事後,兩人都累得四肢癱軟,卻格外心滿意足。
田曉堂見時間尚早,就想從床上爬起來,周雨瑩卻嘟著嘴把他摟得緊緊的,不讓他起床。這時,周雨瑩的手機鈴聲響了,她光著身子爬出被窩,伸長手臂去拿梳妝檯上的手機。她白花花的屁股就拱在田曉堂眼皮下,田曉堂忍不住伸出手,往那屁股上溫柔地拍了一巴掌。
周雨瑩躺在被窩裡接了電話。那邊不知說了句什麼,周雨瑩只簡單地答了聲「今天不行,他回來了」,就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回頭來看田曉堂,那眼神竟有幾分慌亂。見田曉堂臉上漾著含義不明的笑,就掩飾著說:「你倒挺會趁火打劫的,你笑什麼笑?」
田曉堂說:「剛才看見你的光屁股,我想起了一個笑話:有兩隻蒼蠅,一隻在餐廳生活,一隻在廁所棲身。有一天,這兩隻蒼蠅碰面了,餐廳蒼蠅十分同情地對廁所蒼蠅說,你整天追腥逐臭,我整天吃香喝辣,你乾脆過我這邊來吧!不想廁所蒼蠅卻不以為然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吃得再好有啥用,光屁屁美女你見過幾個?」
周雨瑩聽罷幾乎笑岔了氣,說:「這種段子只有你們這些臭男人才編得出來!不過,這個段子倒還算源於生活。現實生活中,像廁所蒼蠅一樣的男人還真有不少。某地不是有個局長麼,他跟多個女性有染,竟然把上床的過程、感受一一記錄下來,並認真分析各個女人的身體特點、床上表現,還把每個女人的陰毛收藏一根,你說無聊不無聊?還有個當官的,竟把自己跟人苟合的場面拍下來,下次再跟別的女人胡搞時,還要放以前的錄影,他覺得只有一邊看著自己以前的生猛形象,一邊再幹那事才夠刺激、夠來勁。這些人啊,真是一點廉恥都沒有了!」
這個話題不大適合跟老婆討論,田曉堂就只是說:「廁所偷看女人屁股一類的勾當,只有人類才幹得出來,可人類卻把屎盆子扣在蒼蠅身上,把蒼蠅的名聲越搞越臭了!」
周雨瑩說:「反正蒼蠅也不懂得保護名譽權,人類想怎麼惡搞它們都行。」
這時,田曉堂突然像是不經意地問:「誰打來的電話?」
周雨瑩不由愣了一下,警覺地說:「一個同事唄。」
田曉堂調侃道:「同事?男的還是女的?該不是趁我這半個月不在家,找了個相好吧?我今天突然殺回來,豈不是壞了你們的好事?看來我這段日子也真夠走火的,組織上才給了我一頂紅帽子,眼下又被你賞了一頂綠帽子!呵呵!」
周雨瑩知道他是和自己逗著玩的,嘀咕了一句「你們男人真是無聊」,就坐起來匆匆穿衣服。她怕田曉堂再糾纏那個電話,起了床好躲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