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一個血脈根的殘片,聚合酶鏈式反應就可以將之擴增到易於被檢測的地步。
或者,它是某種瘟毒一類的,能夠被逆轉錄聚合酶鏈式反應擴增。
所有人緊張的等待在那一個承載了所有人希望的水浴鍋前。
絕大多數人都還沒有理解艾輕蘭想要做什麼。但是,她的反應卻很清楚的告訴大家——這是個大新聞。
每一個研究者骨子裡都是盼著能夠搞大新聞的。
所以,數個時辰之後,結果一出來你,宋書復就立刻奪了過來,仔細進行對比。
逆轉錄聚合酶鏈式反應擴增失敗了。三個容器裡的內容都不曾有過核糖核酸,或者核糖核酸已經被破壞掉了。
現在剩下的,就只有聚合酶鏈式反應了。
今夜,整個實證部無人入眠。
其中,有一半是因為激動,而另一半,則是恐懼艾輕蘭在發現自己失敗之後狂性大發。
於是,第二天。
宋書復一臉疲憊的公佈了結果:「是北荒紅馬。」
「什麼?」艾輕蘭一臉疑惑。
「北荒紅馬。」宋書復揉揉眼睛:「北荒常見牧馬吧……那個,煉屍馬瘟原本最常見的宿主。我之前沒有說過嗎?」
「你是說,一個容器裡面,出現了一匹北荒紅馬的血脈靈犀?」
宋書復點了點頭。
聚合酶鏈式反應就神奇在這裡了。只需要一滴唾液,一根頭髮【準確的說是髮根上的毛囊】、一片指甲或者一滴血,甚至有可能是身上自然脫落的一塊皮屑,都能成為它擴增的模板。
只要裡面含有血脈根【生物的dna】。
在地球,這個技術的出現,甚至對推理小說都產生了巨大沖擊。因為在某個時間點後,犯罪不再是因為某個殺人計劃的破綻而露出馬腳,而會因為一時疏忽掉下的皮屑而被繩之以法。
這個技術,甚至偶爾被應用來古生物學領域之上,擴增化石上殘存的dna。
而現在,它就異常敏銳的指出了一個事實。
「那一管容器之中的內容,應該是來自一匹馬的。」宋書複道:「至於是哪匹馬我就不清楚了……」
艾輕蘭一把揪住宋書復:「呸,我幹嘛要知道它是哪一匹馬身上的?我只想知道它為什麼會是出自於一匹馬身上!」
宋書復一愣:「對哦,為什麼會是馬的組織提取物?」
「這不是要問你嗎!」艾輕蘭用力一晃。
「對……對對對對!我……讓我想想?」宋書復陷入沉思。
半晌之後,他低聲說道:「唔……我想,這應該是……北荒紅馬的中樞神經提取液?」
艾輕蘭一愣:「中樞神經提取液?這玩意是幹什麼用的?」
「培養基啊。」宋書復晃晃腦袋:「那個,最開始的時候我不是嘗試要培養煉屍馬瘟的病原體嗎?最開始的時候也不明白這是個啥玩意,就各種方式試了一遍。北荒紅馬中樞神經提取液,就是我嘗試用無生命機制培養一下……當然,是失敗的。」
「失敗了?」
艾輕蘭瞪大眼睛,然後理所當然的鬆了口氣。
「對,失敗……失敗了!等等!」宋書復這才後知後覺:「剛才我們是成功了?」
艾輕蘭點了點頭:「有可能是。」
「成功了?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在無生命的培養基中,培養出了比瘟毒更小的生靈?」宋書復捂著胸口,瞳孔放大:「這怎麼可能?啊?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的!不然我以前怎麼可能失敗?」
「或許不能說‘成功培養’?或許致病生靈源質根本算不上常規意義的‘生靈’,只是會‘自我複製’?」
「能夠自我複製,又怎麼可能不是生命?」宋書復大聲吼道。
「不知道,但這就是需要我們探索的。」艾輕蘭卻顯得很興奮:「或許我們需要重複一遍當時的過程。也許是緩衝劑,也許是聚合酶,也許是……其他的東西。總之,如果我們重複一下你徒弟之前的操作,應該可以知道更多。」
於是,這個實證部的所有藥劑都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又有十來份幾十年前的藥劑被找了出來——也虧得低溫法陣足夠給力,這些生靈源質硬是沒有變性。
宋書復稍稍花了點時間分辨一下,很快就從中找出了十多份北荒紅馬神經提取液。
他當年是過慣苦日子了,藥劑一時之間失去作用也捨不得扔。
或許,當年只有築基期的他也沒想到,自己當日藏進低溫符陣的藥劑,會再幾十年後以這樣的形式發揮作用吧。
於是,水浴鍋重新開始加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