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信任?騙局?

「你在仙盟當中的內應,還真是有點本事啊。」王崎毫不在意的坐在「真闡子」的對面,道。

在今法仙道之中,撿到古法修殘魂的話,一般是要申報的,私底下給古法修殘魂鑄造軀體的事情,更是嚴令禁止的。據傳,現在仙盟都有上百個戒指老爺爺項鍊老奶奶登記在案——王崎當時就覺得,這跟大型犬飼養許可似的。

所以,知曉王崎和真闡子之間關係的人,並不罕見。

而真闡子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歷史人物了——他可是今法修崛起之間掛掉的最後一個古法大乘。之後的聖嬰教諸多神道修士與聖帝尊,都是亡於今法修之手。作為一個不大不小的歷史人物,作為曾經的絕頂高手,他還是有影像資料留存的。知道真闡子長什麼樣子,也不奇怪。

倒不如說,王崎面前的「真闡子」本身才是古怪的。

他花白的頭髮是抹了頭油,鋥光瓦亮,幾乎能當鏡子用了。頭髮就籠在身後,束成一根辮子。而他的身上,也是絕對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服飾——西裝,鼻樑上還架著一副裝飾用的黑框茶色眼鏡【而在神州,眼鏡類的物品多半就是瞳術、神瞳的輔助法器,不僅罕見,而且也沒有眼鏡腿,造型與地球的眼鏡完全不同。】

總而言之,除了臉之外,這個傢伙完全就不像是這個宇宙的產物。

「你是誰?」王崎上下打量敵人:「怎麼稱呼?基於我印象的產物?」

「稱呼?那種東西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你若是非要給我一個稱呼,那就稱我為‘神靈’吧。」

「呵呵。」王崎毫無起伏的笑了兩聲:「神靈?難道你也要告訴我,這裡是死後的世界?」

「真闡子」,或者說神靈,點了點頭:「確實,這裡是死後的世界。」

「我說你個白痴,你弄個白骨遍地,或者冤魂漫天,或者乾脆弄一條黃澄澄的河流,弄個橋,或者拉個三頭犬——哪個不比這兒強?」

神靈聳聳肩:「誰規定了死後的世界一定得是那樣呢?說到底,你作為一個生者,並沒有見過你死後的樣子吧?」

「那樣比較有傳說的感覺。」王崎道。

「說到底,生者的世界,並沒有關於亡者的資訊。從沒有亡者將這裡的樣子告訴生者過。」神靈道:「所以,你怎麼能夠說,死後世界不能夠是這個樣子呢?你這樣太武斷了。」

王崎氣笑了:「喲呵,居然還學會民科或者民哲口吻,懂得理客中了?在我殺過的古法猴子裡,你是最有水平的。」

「你這樣一味的相信一邊,真的好嗎?你真的相信自己掌握了真理嗎?」神靈笑道:「少一些主義之爭吧。你這樣,又與狂信徒何異?」神靈笑道:「而且,你也沒有證據否定這真的是死後的世界,不是嗎?不要被過去的經驗所迷惑。對於生者來說,一個不可接觸不可觀察不可感知的死後世界,確實是可以不予討論的,但是你現在死了呀!你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呀!」

「確實啊,如果亡者的意識無法接觸生前的世界,那麼還真有可能存在一個死後的世界。」王崎道:「可是,這個死後世界,與某一部虛構作品一模一樣的機率,實在是太小了。和‘這是幻術’的可能性相比,可以忽略不計。因此——我自然要優先考慮可能性更大的那一邊。」

「這個世界的樣子,是根據你自己的心靈來呈現的。你認為這裡應該是什麼樣子,這裡就會是什麼樣子。」神靈笑道:「你自己覺得這裡應該是這個樣子啊……」

「你這不就是相當於在告訴我,我現在在一個幻術裡,幻術的內容都是根據我自己的內心來呈現嗎?」王崎譏笑道。

神靈道:「你心中毫無敬畏。」

「若是‘敬畏’便是要向人類編出來嚇唬自己的宏大概念下跪,那我還是做一個狂妄的人好了。」王崎道:「還有,你想要用這種手段動搖我的道心,未免太兒戲了一點,知道嗎?」

「我並沒有想要做那些事情。」神靈微笑道:「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基於某一套邏輯而建立的判斷。可是,你怎麼知道,一加一等於二不是某個偉大存在在你腦海當中種下的執念呢?歸納演繹?黑天鵝與白天鵝之辯,記得嗎?還有,憑什麼你一定要求一個結論必須具有‘可證偽性’呢,我……」

他突然閉嘴了,因為他發現王崎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繼續呀,繼續讓我享受一下智商上的優越感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