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半天,今法到底有什麼意義?」
「問得好。」馮落衣突然顯出身形,站在王崎面前。他示意王崎坐下,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個倒稱得上是現階段最深刻的問題了吧?」
王崎按住額頭:「馮老師,你其實也不知道這個的答案吧?」
「自然。」馮落衣點點頭:「這個問題,不少人都在想,但至今無人能夠回答。」
王崎深呼吸幾次:「那我接著想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馮落衣突然喝到:「繼續想!」
「繼續想?」
「我今天才跟你說過,紅塵煉心,做什麼都是‘經歷’,想什麼都是‘思索’。」馮落衣道:「這個問題也是今法修的‘長生劫’,每個修士多少都會經過這一遭心劫。想通了,無盡歲月自然逍遙;想不通,漫長生命只會沉淪。」
「做什麼都是‘經歷’,想什麼都是‘思索’……」王崎似乎從馮落衣的話中得到一些啟示,可有更加迷惑:「既然最終目標是‘長生’與‘得道’……在今法未必近道的情況下,既然古法也能得長生,又何必走今法?何必去砸爛整個宇宙?」
「這個得問你自己。」馮落衣指了指王崎的胸口:「為什麼呢?仔細想。」
「我深信我們更近道……可若是我們未必近道的話……」王崎靜靜思索:「拋開‘我喜歡’這類因素的話……」
良久,王崎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這就是你的解答?」
王崎點頭:「我沒法解答這個問題。或許在我們無路可走之前,我會一直沒法回答。但是,我快要肯定,我們的路,比我見識過的所有法都要近道。」
「看起來,你終於認識到了。」馮落衣看著王崎,微微笑道:「你曾經對白澤神君說過,求道如履薄冰;而在涉及金丹的時候,你也說過我們的理論體系未必正確,不敢將長生之路託付於其上。可直到剛才,你都未真正認識到‘履薄冰’三字的重量。」
「你雖然不失穩重,但行事始終失於跳脫,太愛使用不嚴格的理論、未經證明的猜想,或者靈光一現的思路。」
馮落衣將王崎不經意帶出的前世的思維全部歸於「愛用不嚴密的思路」,聽得王崎苦笑連連。但是,他話鋒一轉,說道:「但是現在,我大概可以恭喜你了——王崎,你終於入門了。」
「入門?」
「對於長生久視之輩來說,非得如此,才能得道。」馮落衣微笑道:「漫長的生命只會讓我們對自己的理論越來越偏執。若不能做到‘非信非非信’的心持,你終究不適合去做一個求道之人。」
王崎心下了然:「原來如此……」
年邁的科學家並不總是對科學產生正面作用。地球科學家和神州今法修需要的心境絕對不同。
「不要害怕迷惘,不要害怕否定。我們本就是在一步步自我否定中走到今天的」馮落衣拍拍王崎肩膀:「但是,也不要被迷惘蓋過心智。」
王崎點頭稱是:「我明白了,老師。」
「若是想好了,就突破到築基後期吧。」馮落衣道:「想通了這一關,你的心智便能再靠近長生逍遙幾分。」
聽了馮落衣的話,王崎迅速閉上雙眼,整理思緒,平訊心情。然後在呼吸之間,他連線上了更多的「氣脈長河」。按照物理規律而運轉的天地靈氣自然匯聚。在王崎的指揮下,王崎開始按照之前千百次的推演,在法基上再新增靈禁、新增符篆。法力不斷堆疊,引發質變。他開始感到有一些阻礙。可是還不等他細細感受一番,這種「遲滯感」就像肥皂泡一樣自然破裂。
輕描淡寫之間,王崎就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馮落衣看著王崎清澈的雙眼,發現他沒有絲毫為力量所乘,出現動搖情況,滿意的點點頭:「看起來,你是看清自己道路了?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我現在才意識到,我被縹緲無定雲劍迷惑了,下意識就接受了‘觀察者效應’這種扯淡的解釋。」王崎撓著腦袋:「或許我應該從這些方面嘗試一下?另外還有算學,嗯……邏輯領域的一些東西。或許我被舊有的思路束縛太久了。」
「扯淡?」馮落衣皺眉:「嗯,這個確實很荒謬,但是現階段還沒有更好的解釋……」
不,應該有的。
但是,縹緲無定雲劍的表象幾乎欺騙的所有人!這裡面,一定有更深層的機制!
觀察者效應,絕對不是物理的本質!
「不管怎麼說,你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馮落衣搖搖頭,暫時放棄了這個話題:「照這個速度,或許再過幾個月,你就可以突破到築基圓滿,不必死守六年的煉心限制了。」
王崎楞道:「老師,您不是一直提醒我,要我不得冒進嗎?為什麼突然加快了自己的計劃?」
「出現了新的變數。」馮落衣道:「聖龍淵附近突然出現異狀,大量高階妖族、古法修異動。另一方面,西疆的海妖也在同一時間發生暴動。」
「你要儘快突破到築基圓滿,然後去海外探查聖龍淵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