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逍遙,放肆

「初心為何?真我為何?」

王崎笑著搖搖頭,這個問題的答案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他的「初心」,即求得真理那一剎那的快樂。這是貫穿他兩輩子的最大信念,維繫前世今生的最強紐帶。只有這一重是不會變的,他始終都是科研者、求道者。

經過蘇君宇的點撥,悟得這一重之後,王崎便「醒」了,不再瘋癲了。

然後,心裡也開始彆扭了。

因為,他沒有意識到,他不光是「求道者」,他還是「王崎」,神州土地上,大白村裡的那個小子,那個會為幼年遺憾而痛哭之人。

地球科學家大抵是由「朝聞道,夕可死矣」之心的。他們都可以用激情去燃燒生命,使自身璀璨如夏花。但是,「朝聞道」的前提條件卻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地球,是個不能夠長生的世界!

神州不是沒有「朝聞道」的說法,但這只是一個形容詞。這裡真正的觀念一向是——只有活著笑,才能聞大道。

因為有「靈氣」這個物理量的存在,長生術很早就被髮明瞭出來——這個概念的時間甚至早於神州人族!

地球的學者在求學期間恨不得把睡覺的時間都用作學習,而神州修者卻願意在人世間三階蹉跎數十載時光用於紅塵煉心。這便是因為後者相信——我的時間還長著咧!

今法修強調「真我」,便是強調「生之趣」「生之歡」,強調「大逍遙」。

快活的人,總是比苦大仇深的人活得輕鬆,也容易活下去。

「自從來了這裡,我便忘了我是誰。」王崎撥出一口白汽,隨腳踢開齊膝的積雪:「我只當自己是求道者,忘了自己是‘王崎’。這就是我最近覺得彆扭的原因了。」

「‘我是王崎’,這是既定事實,不會因為我的暫時忽略而改易。我的一言一行還是原來瘋癲時的習慣,亂我心者,依舊是‘王崎’的心魔。」

「直到吳凡那天跟我說別人是怎麼看我時,我才意識到,在別人眼中,我恣意,逍遙,只有我自己沒有意識到。因為我的言行都是這幾年養成的習慣,而非我真心想要逗樂。」

「我沒有用心的去‘亂來’,沒有去體會‘亂來’的肆意,更沒有那放肆的逍遙。」

王崎確實是兩世為人,但是,在他心裡,那個地球的研究員確實是死了。他是王崎,是神州的修家。

在試煉之地,他覺醒了貫穿兩世的「初心」,但是卻忘了今生的「真我」。

惟獨對法力氣意特別敏感的真闡子突然發現,這個小子的身上,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諳算理,不通今法的真闡子沒法準確的描述,但是,他確信,自己見過類似的氣意。

是艾長元,還是希柏澈?

是今法最有希望的青年才俊,還是成就大逍遙的頂尖修士?

「哇哈哈哈哈哈!我是誰啊?絕世天才啊!天底下第一有趣之人啊!那樣糾結才是真真不像樣啊!」

過了許久,真闡子才嘆道:「小子,有些日子沒聽你笑得這麼放肆了。」